第二天一早,靜安看到老板娘去了外面的公廁,她就跟了出去。
等老板娘從廁所出來,靜安說:“大姐,我家里有點事,不能干了,我得馬上回去?!?/p>
老板娘冷著臉說:“你走也行,把這幾天的房租和飯錢算了。”
靜安愣住了,說:“你不是說包吃包住,一個月三百嗎,咋跟我要飯錢?”
老板娘說:“我是說干滿一個月有工資,你要是提前走,沒有工資,你還得付給我飯錢和房錢。”
靜安傻眼了,兜里的錢不夠三天住宿和吃飯費用的。
靜安說:“你這不是不講理嗎?”
老板娘說:“我就這個規矩。你要是偷著走的話,別讓我抓到,抓到腿打折!”
靜安氣哭了:“你這不是黑店嗎?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老板娘說:“我就欺負你,有招兒想去?!?/p>
靜安毫無辦法,怎么辦呢?在這個異鄉,她舉目無親,兜里不到二十塊錢,難道要在這家店里干滿一個月?
上午十點,做飯的女人來了。靜安去廚房洗菜,女人看到她臉上未干的淚痕,就問靜安怎么回事。
靜安不敢說,怕她告訴老板娘。
做飯的女人和老板娘是親屬關系,老板娘給她叫二姑。
二姑小聲地說:“我覺得你是個好人家的閨女,我就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別在這地方干了,這不是什么好地方,好閨女也學壞了。”
靜安一聽二姑的話,連忙說:“你不是老板娘的親戚嗎?你還這么說?”
二姑尷尬地笑笑,說:“你就當我沒說——”
隨后,二姑又說:“別不知道好賴,剛才的話,你別跟老板娘說——”
靜安觀察這個二姑,覺得她剛才說的是真話,索性豁出去了,就把來到旅店經歷的這些事,都跟二姑說了。
她說:“昨晚上又來個男的,都撲到我身上了,我大聲地喊,老板娘也不出來,后來我咬了那個男人一口,他才放開我,老板娘卻把我訓了,說我有錢不賺——”
二姑連忙起身,把廚房的門關上,回頭對靜安說:“咱們小點聲說話,別讓她聽見,那我這份工作就丟了?!?/p>
靜安說:“你不是她二姑嗎?你能幫我嗎?”
女人說:“我是她父母家的鄰居,論著叫我二姑,我們沒有親戚關系。
“我沒來之前,不知道她是干這種生意的,知道之后,我也不能馬上走,她不給我開工資,我干滿一個月就走?!?/p>
靜安說:“她也讓我干滿一個月,可是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p>
二姑說:“那你就走吧,還等啥呀?多干一天,多挨一天累,還不一定能拿到工資?!?/p>
靜安說:“老板娘說了,我要是提前走,要交住宿費還有飲食費,我哪來的錢呢?我要是偷著走,她說打斷我的腿。”
二姑說:“你聽她吹牛吧,你給她白干好幾天活兒,不要錢就行了唄,還要把你抓回來,她成啥了?
“我是為了要這份工資,你已經不想要工資了,還有啥不能走的?”
靜安豁然開朗,心里想,可不是嗎?我要是抬腳上了火車,回了安城,老板娘上哪兒找我去?
可是,靜安不能回安城,也不敢再回兩家子,怕九光找到她。兜里又沒啥錢,她該去往何處呢?
二姑見她不言語,就問:“怎么了?”
靜安說:“我沒地方去。”
二姑說:“你結婚了嗎?”
靜安怕謊話被戳穿,干脆,直截了當地說:“結了,不過,丈夫的家里我也不想回去?!?/p>
二姑就問:“為啥回不去啊?”
靜安見二姑真誠相待,就把自己的過去,跟二姑說了。
二姑說:“沒想到你也是一個苦命的人,以后你別這么實惠,別人問你,你就說沒結婚?!?/p>
靜安說:“我孩子都兩歲多了,還冒充小姑娘?老板娘一眼就看出我結過婚的?!?/p>
二姑說:“老板娘有時候是詐你。你看著不像結婚的,挺單純的,你記著,以后別說結婚的,就說跟父母吵架了,出來找點活兒干?!?/p>
靜安說:“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二姑說:“暫時找不到更好的辦法,那就先在旅店干著,晚上把門多鎖幾道,老板娘也不會硬逼你做那種事,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她也需要一個干雜活的人?!?/p>
靜安想來想去,也只能如此。畢竟這里有吃有住的,不過,靜安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
去哪兒呢?哪兒能掙到錢,能活下去?還能不被九光找到呢?
——
遠在安城的九光,心里惦記著靜安。他的惦記不是思念,是仇恨。
靜安向九光提出離婚,讓九光覺得沒有面子。靜安離家出走,讓九光一家之主的地位動搖了。
尤其靜安帶著冬兒跑了,九光的臉面丟盡。他爸到現在都是見到他,張口就罵,這都是靜安給他帶來的。
跟這個女人,離婚不離婚呢?不離婚!
離了,靜安就從他手里溜走。不離,他還能把靜安捏在手里,像揉面團一樣,咋揉搓咋是。
雖然靜安現在跑了,但總有一天,九光會把靜安逮回來。兩家子百樂門他又去了兩次,沒見到靜安。
靜安的朋友二平和寶藍,也說靜安沒有打過電話聯系他們。
他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知道誰的話是假的,誰的話是真的,二平和寶藍,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的靜安的下落。
他能認清很多人說話的真偽,唯獨猜不透靜安的話是真是假。她說外面沒有相好,九光不信。
靜安跑到哪兒去了呢?當時靜安爬上的火車,是開往長春方向的。莫非,靜安去了長春?要是去長春,他就不好找了,長春太大。
不過,冬兒在他的手里,靜安早晚會回來的。就像他媽說的,沒有媽媽能離開孩子的,靜安喜歡冬兒,她早晚會回來。
只是,還有兩件事讓九光鬧心,第一件事,是法院的公告就貼在工地的大門上。九光第一時間,把公告撕下去。
公告還在報紙上刊登了。
有一天,大姐夫開車來到工地,去了九光簡易的辦公室,把報紙丟在桌子上,說:“這是咋回事???你離婚都登報了?多磕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