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觀眾看得眼花繚亂,議論聲越來越大,支持哪一方的都有,場面有些混亂。
王城主也感到有些頭疼,正欲出言安撫,控場。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貴賓席后方傳來,打斷了所有人的爭論:
“兩位,爭了這么久,口干舌燥了吧?不如先歇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容貌俊美非凡的年輕男子,靠在貴賓席的欄桿上,看著臺上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
正是李玉安。
他的出現,瞬間讓全場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這位前兩日才以元嬰后期修為擊敗化神中期,風頭正勁的太玄圣地另一位圣子。
李玉安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到高臺中央,站在花辭硯與流云真人之間。
他看了看滿臉怒氣的流云真人,又看了看花辭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關于這把玉魄扇的真假歸屬嘛……”
然后,在流云真人緊張的目光中,李玉安手腕一翻。
一把與花辭硯手中外形一般無二的扇子,出現在他的掌心。
李玉安舉起這把扇子,對著目瞪口呆的流云真人晃了晃,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你們吵了半天的那把真品玉魄扇……”
“喏,在我這兒呢。”
“轟!!!”
這…這又是什么情況?!
真品…在李玉安手里?!
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臺上的王城主最先反應過來,他作為主持人,職責所在,必須立刻向可能沒聽清的后排觀眾解釋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
他清了清嗓子,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
“諸位道友!請安靜!情況有變!就在花圣子與流云宗主各執一詞爭執不下之際,太玄圣地另一位圣子,李玉安圣子突然現身,并且聲稱,碧虛宗鎮宗之寶玉魄扇的真品,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嘩!!”
剛才沒聽清的后排觀眾,此刻在王城主的解說下,終于明白發生了什么。
“什么?!真品在李玉安手里?!”
“難道…偷扇子的不是花圣子,是李玉安?!”
“我就說嘛!花圣子那么愛惜名聲的人,怎么會干這種事!”
“可…可碧虛宗不是有證據指向花圣子嗎?”
“證據?那玉佩字條就不能是李玉安栽贓嫁禍的?他什么事干不出來!”
“對哦!以李玉安的作風,搶東西還順帶坑一把同門師弟……這太像他能干出來的事了!”
“嘖嘖,花圣子攤上這么個師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看來花圣子開這個澄清會,是真被冤枉急了!”
“真相大白了!罪魁禍首是李玉安!”
臺下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迅速轉變了風向。
許多人,一致認為,只要是壞事都是李玉安干的,花辭硯才是可憐的受害者。
臺上的流云真人,死死盯著李玉安手中那把玉魄扇,他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而花辭硯,一臉不敢置信,他指著李玉安手中的扇子,聲音帶著顫抖:
“師…師兄?!此物…此物為何會在你手里?!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的演技,經過這段時間的觀摩學習,顯然有了長足進步,將一個被至親師兄背叛的師弟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流云真人猛地回過神,厲聲道:“且慢!此扇是真是假,尚需鑒定!僅憑你一言,豈能作數?!”
李玉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都懶得看他,只是淡淡道:“何須鑒定?是真是假,一觀便知。”
說罷,他手腕一抖,“唰”地一聲展開了手中的玉魄扇。
他并未注入太多靈力,只是輕輕朝著天空一揮。
剎那間,異象陡生!
只見扇面之上,那七色光華如同活了過來,氤氳流轉,升騰而起,在廣場上空交織演化出如夢似幻的流霞異象!
“流霞漫天!!”
碧虛宗一位年邁的長老激動地站起身,老淚縱橫。
“沒錯!這就是真正的玉魄扇!”
臺下觀眾也被這絢爛的異象所震撼,贊嘆聲響成一片。這比任何鑒定都更有說服力,真品無疑!
“這…這果然是真品!李玉安!此扇為何會在你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玉安身上。
碧虛宗的其他長老也急忙質問:“我宗至寶為何在你手上!難道是你盜取的嗎!”
李玉安收起扇子,天空中的流霞異象緩緩消散。
“沒錯,這就是我干的。”
“你們說的那個盜取碧虛宗鎮宗之寶的罪魁禍首,正是在下!”
“轟!!!”
又是一陣巨大的嘩然!雖然已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李玉安如此干脆地承認,還是讓所有人感到一陣荒謬。
“他承認了!他居然承認了!”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
“這也太……太猖狂了吧?當眾承認自己偷東西?”
“你第一天認識他?他干過的猖狂事還少嗎?”
流云真人總感覺不對勁,事發之時,李玉安絕對不在南域。
但是他現在承認是他干的,而且在場大多數人都已經相信是他。
總感覺被耍了一般。
“不可能,絕不是你!之前花圣子身邊的玉佩和字條,你又作何解釋?!”
“解釋?”
李玉安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玉佩自然是我從他身上順來的。我這位師弟,身上零碎玩意兒多,少一兩件,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
“至于字條上的字跡…模仿他人筆跡,對我李某來說,很難嗎?略施小計而已。既能得到心儀的扇子,又能順便給我這位師弟添點堵,何樂而不為呢?”
“你…你…無恥之尤!”
流云真人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而一旁的花辭硯,此刻猶如戲精附體。
他踉蹌后退半步,用手捂住胸口,臉上血色盡褪,眼神中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難以置信。
他指著李玉安,聲音沙啞而悲痛:
“師…師兄!你…你怎能如此?!我視你為兄長,敬你重你,同門之情,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一擊嗎?你為了一把扇子,竟…竟如此算計于我!你可知這些時日,我承受了多少非議與壓力?你…你真是……太讓我痛心了!”
說到最后,他竟似有些哽咽,偏過頭去,不忍再看李玉安。
李玉安眼角余光瞥了花辭硯一眼,心中暗罵:臭小子,戲還挺足!
臺下觀眾看到花辭硯這副模樣,同情心更是泛濫。
“看看!把花圣子都氣成什么樣了!”
“太可惡了!同門相殘,還是如此卑劣的手段!”
“花圣子好可憐,被這樣的師兄坑害……”
“有這樣的師兄,真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維護了幾百年的好名聲,差點一朝盡毀!”
“幸好真相大白了!不然花圣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同情之心一邊倒地倒向了受害者花辭硯,并對罪魁禍首李玉安口誅筆伐。
李玉安仿佛對臺下的罵聲充耳不聞,主動問道。
“流云宗主,怎么樣?本圣子的解釋,你可還滿意?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本圣子今日心情好,可以再給你詳細解釋解釋!”
流云真人張了張嘴,看著李玉安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又聽聽臺下幾乎一邊倒的議論,他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對!事情絕不可能這么簡單!這李玉安雖然行事乖張,但并非蠢人。
他既然成功嫁禍,又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承認,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為何要主動承受天下罵名?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李玉安:“既然你已經成功嫁禍,為何又要在此刻主動承認?!你就不怕身敗名裂,被我碧虛宗乃至天下同道追究嗎?!你定是被推出來頂罪的?!”
此言一出,臺下一些腦子清醒的人也開始琢磨起來。
是啊,這不符合常理。李玉安圖什么?
李玉安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肆無忌憚:“頂罪?流云宗主,你也太小看我李玉安了!本圣子做事,向來只求隨心所欲,從不在乎他人眼光!名聲?那玩意兒能吃嗎?我想要這扇子,就拿了;我看不慣我這師弟總是一副完美無瑕的樣子,就順手坑他一把;現在嘛……”
他收斂笑容,目光掃過花辭硯。
“現在看他因為這破事,多年積攢的那點可憐名聲差點被你碧虛宗毀于一旦,到處澄清的狼狽樣……唉,我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忍心了。畢竟同門一場,鬧得太難看,師尊面子上也過不去。所以嘛,本圣子今天就發發善心,把這事兒認了,還他一個清白。怎么,你有意見?”
他這話,簡直就是把囂張跋扈、反復無常、視規矩如無物寫在了臉上。
偏偏配上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竟然讓不少人覺得…這很李玉安!
流云真人被他這番歪理邪說噎得一時語塞:“你……這……”
就在這時,臺下那些曾被李玉安坑過或者看不慣他一貫做事之人,此刻堅信李玉安就是罪魁禍首,開始大聲鼓噪起來:
“宗主!還猶豫什么?此事定然就是李玉安所為!”
“沒錯!花圣子是清白的!他就是被李玉安這混蛋陷害的!”
“李玉安自己都承認了!人贓并獲!證據確鑿!”
“花圣子多好的人啊,差點就被這禍害毀了!”
“宗主,快讓李玉安歸還寶物,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