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的車上,劉徹隨手從后座拿起一份報紙,低頭仔細查看。
這是一份《廣省公報》,現在的《南方都市報》還沒有后世那么跋扈,銷量跟《廣省公報》沒法比。
看到報紙的第一眼,劉徹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往上翹起。
向來公正,嚴明,嚴謹的《廣省公報》,頭版頭條竟然刊登著兩個人在舞臺上唱歌的照片。看其地點,似乎是那天的悅華府舞臺。。
“哇,咱們好像是真的出名了耶!”
楊玉瑩靠在他懷里,指著照片說道。
出名,何止呀?
昨天晚上往家里打電話時,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不單在廣省已經是家喻戶曉,就連老家的報紙,也接連刊登了自己的信息。
通過昨天和三堂哥通話才知道,自從《小芳》在電臺播出之后,歌曲雖然很火,但是除了家里人之外,別人也沒想到是他。但是自從前幾天央媽在下午六點播放那兩首MV之后,整個劉家寨就炸了。
不但劉家寨熱鬧了,十里八村都熱鬧了。
在豫省《大河報》未出的年代,剛剛改版的《周口日報》在得知劉徹的籍貫之后。
報社快馬加鞭,僅僅用兩天時間就采訪了他的家人和學校,第三天更是用整篇版頁報道了劉徹的個人信息和學習經歷。
一直報道到他南下廣省如同彗星般崛起,內容之詳細,堪比人物傳記。
而楊玉瑩的老家同樣不甘落后,《工人報》同樣對她做了詳細的報道。為此,還采訪了她的媽媽和姐姐以及她就讀的南昌師范學校。
這段時間以來,連續的忙碌,讓他們沒有時間看報紙。每天演出收工之后,回來倒頭就睡,這也讓楊玉瑩有一種錯覺,他們兩個是出名了,但是具體有多出名,心里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其實現在兩個人哪里只是出名,可以說火遍全國,外加兩岸三地都不為過。
火的很突然,火的很莫名其妙,真的仿佛兩顆彗星,突然就串火了。
甚至全國的主流媒體都在報道,稱他們為新時代的金童玉女。
特別是他們在悅華府合唱的那首《我聽過你的歌》現場片源流傳出去之后,更是火的一塌糊涂。
僅僅靠著一把吉他,就被主流媒體連續報道,稱他是新時代的音樂鬼才。
一些傷痕文學大家,更是在報紙上稱贊那首《小芳》是那個時代的點睛之作,那極盡的贊美之詞,估計就連劉徹自己看了都會頭皮發麻。
毫無疑問,《小芳》正唱到這些人的心坎里。
老話說,文人風流,但是反過來說,何嘗又不是在說文人無恥呢?
《小芳》,恰恰就是一首這樣的歌,自詡風流而實際無恥的歌曲。
……
10月的豫省小縣城,迎來了一場初霜。
早晨的初陽照耀著大地,照在那些霜花上面,映著耀眼的光芒。
早晨的小鄉村格外熱鬧,裊裊炊煙升起之后,更顯得熱鬧異常。
早起上學的兒童在父母的那打罵聲中,鉆出了溫暖的被窩,村里幾只撒歡的狗兒圍著柴火垛打鬧。
各家各戶的柵欄門一打開,找食的雞鴨掙脫牢籠的束縛之后,撒著歡兒往外跑,“咯咯”聲,“呱呱”聲不絕于耳。
張桂英最近幾天除了應付登門的各方人馬之外,又跟著他們父子剛忙完地里的小麥播種。
本想著終于可以清靜一會了,誰知道剛打開家中的柵欄門,就見自家門口又圍滿了人。
張桂英一見這副場景,眼前就是一黑。老天爺,這可是大早上??!
“英子,你家娃蛋都成名人了,啥時候回家呀?”
“英子,你家娃蛋是不是在外面掙大錢了?前兩天為啥那么多公家人來恁家啊?”
“嫂子,我娘家那個侄女兒今年剛好17,也是讀完高中不讀了,等娃蛋回來,要不要讓他們兩個見一下?”
張桂英看到這個陣仗就開始頭皮發麻,這樣的事情她這幾天已經不知道碰到了多少回,但是還是適應不了。
“啥大歌星???就是一個唱歌的,哪里掙到什么大錢?他只是跟別人打工的,掙錢也是他們老板掙,跟他有啥關系?”
這種話反過來倒過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但是顯然沒人相信。
農村人說淳樸也很淳樸,但是要說狡詐也確實狡詐。
他們既不想看你過得太好,也不想看著你把他們踩在腳下,有了好處自然都想沾點光。
還好劉家寨大部分都姓劉,劉修兄弟姐妹八人,他是最小的。他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和四個姐姐。劉徹堂兄弟都有十幾個,若是再加上表兄弟,他們這一輩兒總共三十六個,等過幾年《水滸傳》上映之后,他們就會被人家笑稱36天罡。在這十里八鄉也算是一霸。
在這個年代,沒有幾個兄弟,還真容易被人家欺負。
更何況他三堂哥還是大隊書記,自然不用怕這些人。
當然,這些前來串門的嬸子大娘也只是好奇,想占便宜的心思確實有,但是也不敢過分,畢竟老劉家那么大一家子人也不是擺設。
正在這個時候,劉遠趕著毛驢架車從車棚里走了出來,準備去地里出紅薯。
中原這地方有春紅薯和麥茬紅薯兩種種法,春紅薯自然不用多說,是開春三月份種下的,麥茬紅薯是收完小麥之后種下的,經歷過頭霜之后,就可以出紅薯了,因為只有經歷過頭霜的紅薯才會更甜。
老劉家一人有三畝多地,自從分家之后,他們又種了劉徹爺爺一部分土地,總面積已經達到了21畝,麥茬紅薯都種了三畝多。
畢竟在這個年代,人們才剛剛能混個溫飽,白面雖然不缺,但是紅薯和玉米才是主食。
所以出紅薯就成了這個年代每家每戶必不可少的農活,而且是很重的農活。
試想一下,一個人拿著幾斤的抓鉤往地上來回的錛。一畝地幾千斤的紅薯,就靠這么錛出來的,等同于人為的把一畝地重新犁一遍,想想那工作量有多大?
還好這個時代的人比較皮實,這點活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別說男人,女人都能很輕松的把這些活給干下來。
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這句話在城市里也許有些虛偽。但是在農村里,卻是貨真價實的實話。
這幾天這些大娘嬸子過來,瞄上劉徹雖然是主要原因。但是作為劉徹的大哥劉遠,同樣是這些人眼中的香餑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