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娟等了一年多,也沒等到王東峰的電話,她似乎也忘了這件事,但王東峰沒忘記,一直惦記著這位漂亮溫柔的老同學(xué),可他不敢,這位老同學(xué)除了讓他賞心悅目。別的什么也給不了他,所以他不敢僱用她,怕自已把持不住,而妻子姚桃花,雖然人長得不漂亮,但給他生了個兒子,給他一輩子也掙不來的富貴,溫柔,善解人意,賢惠孝順,如果他背叛姚桃花的事讓人知道,不要說岳父岳母,就是受過姚桃花恩惠的王氏家族里的人,也會把他揍得半死!最關(guān)鍵的是他將失去自已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帶著父母,過回從前的苦日子,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春寒料峭,但下午三點的陽光還是暖和的,亮亮在院子里玩,明月和婆婆在邊上磕著瓜子,曬著太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暖暖的陽光照得明月也幾分慵懶,白皙的臉有幾分緋紅,伸著懶腰,喬玉英看著兒媳婦,那嬌好的臉膀,心里有幾分感嘆!喬玉英就一個兒子,一直把明月當(dāng)女兒看待,明月乖巧孝順,所以婆媳關(guān)系一直很好,喬玉英感嘆的是明月大好年華,本該是盡情享受生活的時候,為了生活,現(xiàn)在是兩地分居,各守一方,不過她也想過,這種情況不是她家一家,村里的青壯年能出去的都出去了,現(xiàn)在想生活過得好一點,就必須出去打工,村里留下的全是婦女兒童,有的人家公婆年輕一點,能照顧孩子,小夫妻倆就一起出去掙錢,而向她這樣,雖然年紀(jì)不大,但身體不好,照顧不了孩了,所以就拖累了兒媳婦,喬玉英深深自責(zé),明月也時常勸她,不要想得太多,自已愿意陪伴婆婆!但喬玉娟還是感到自已拖累了明月,天下做父母的都一樣,感覺有半點對不起孩子的,內(nèi)心都會感到不安!
亮亮一看到婷婷來,高興的連忙迎上去,曹玉娟笑著說:“難怪不見人影,在家曬太陽享受呢!”明月也笑著說:“沒進門就指責(zé)人家的不是,這些天你忙什么呢,路過你家?guī)状危缄P(guān)門上鎖的。”曹玉娟說:“前幾天她爺爺奶奶家請人清理魚塘里的泥,我過去幫忙做了幾頓飯。”笑著就坐到明月的身邊,對著亮亮說:“乖兒子,過來給丈母娘看看,幾天沒看著,怪想你的!”亮亮屁顛顛的跑過來,偎依在曹玉娟的懷里,明月說:“日子過的真快,亮亮和婷婷秋天就要上幼兒園了!”曹玉娟說:“是啊,到時候我們倆一起送孩子,星期一三五你負(fù)責(zé)接送,星期二四我負(fù)責(zé)接送,怎么樣?”明月說:“你是不吃虧不上當(dāng)啊,憑什么我要多接送一天?”曹玉娟說:“將來我們彩禮少要點,等于提前發(fā)你工資!”明月說:“你真精打細(xì)算啊!”兩個人正相互取笑著,院門被推開,老李頭樂呵呵的拎著兩條魚進來,見她們都在家,愣了一下,就笑著對明月說:“今年開凍早,今天第一次捕魚,就捕了幾條,拿過來兩條給你們嘗嘗鮮!”明月笑著站起來,接過魚,說聲謝謝,老李頭看了一眼喬玉英,見玉英沒說話,面無表情,不冷不熱的,就知趣的連聲說:“你們聊,你們聊!”轉(zhuǎn)身離開院子!
曹玉娟看著老李頭孤寂的背影,自已也不是和老李頭一樣,愛得有點卑微。明眼人都知道,老李頭一輩子也沒放下喬玉英,自從喬玉英老公去世后,他找各種借口去接近喬玉英,但是,喬玉英顯得不冷不熱,有時在孩子面前還讓她吃閉門羹,有幾次都是明月出面給他個臺階!老李頭實在找不出別的借口來接近喬玉英,幸好他會捕魚,而桃花河里的鯉魚又是喬玉英最愛吃的!就借口送魚來,希望能和喬玉英見上一面,說幾句話,明月也知道老李頭的心思,但她又能做什么呢,兒媳婦總不能勸婆婆再嫁吧!
曹玉娟愣了一會神,明月也看在眼里,知道閨蜜心中有苦,但誰又能替她解憂呢?是她的老同學(xué)王東峰嗎?不可能,他們連電話都不聯(lián)系,明月笑自已想多了!
曹玉娟笑著對喬玉英說:“嬸,講講你年輕時候的事唄!”喬玉英一聽,就明白曹玉娟講的年輕時候的事是指的是什么,便笑著說:“你想聽什么?”曹玉娟也不客氣說道:“想聽你們的愛情”!喬玉英看了明月一眼,看兒媳婦也是一臉好奇的神色,她也知道,老李頭殷勤的送魚,已經(jīng)打攪了她們清靜的生活,不如把話說明,也省得她們瞎猜。便說:“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們想聽我就講講,省得你們看到老李頭就瞎猜。”喬玉英沉默了一會,便開始講起過往!
那年喬玉英十八九歲,出落的如一朵鮮花,成了很多年輕人追求的對象,那時社會風(fēng)氣沒有現(xiàn)在開放,談戀愛也最多是眉目傳情,表示有哪種意思,最后看好看不好都得由爸媽決定,當(dāng)年是李彬鋒就是現(xiàn)在的老李頭首先追的喬玉英,喬玉英對老李頭也有好感。兩個人干活時總是眉來眼去的,休息時也會坐在一起,雖不說話,但明眼人都看出來,這對年輕人有相互愛慕的意思。后來明月的公公戴樂有橫插一杠,也看好了喬玉英,戴樂有家境要比老李頭家好的多。關(guān)鍵是老李頭家是地主成份,所以喬玉英的爸媽最后選擇了戴樂有,喬玉英當(dāng)時也不開心,但一點用也沒有,后來接直導(dǎo)致老李頭去白龍廟當(dāng)了幾年和尚!
曹玉娟說:“這些我們都聽人講過,也知道得大差不差的。老李頭后來怎么心甘情愿的離開白龍廟才是重點,你第三次上山對老李頭說了什么?”
喬玉英嘆了一口氣說道:“老李頭去廟里當(dāng)和尚,當(dāng)時她也很感動,可自已已經(jīng)結(jié)過婚,就該守婦道,自已也幫不了他,開始包括老李頭的父母都認(rèn)為老李頭不過是一時氣不憤,走不出失戀的陰影,到廟里待上十天半個月就會回來,誰知老李頭是鐵了心的當(dāng)和尚,說是看破了紅塵,一年多也沒有回家的意思,他爸媽一見就急了,自已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當(dāng)了和尚,不是斷了老李家的香火嗎?于是就上山去找,老李頭是死活不回來,最后老和尚說心病還需心病醫(yī),解鈴還須系鈴人,才想起讓我去勸說,我當(dāng)時就拒絕了,我不好去,我是有家有口的人,怎么再為這事煩神,后來明月的公公看李彬鋒的爸媽實在可憐,也勸我去,而且說要陪著我去,去勸了兩次,都沒勸回來,他是鐵了心的做和尚,第二次勸說時,我想這如果次不成功,就再也不去勸了,明月的公公說了一句話,才使我第三次上山,而且是一個人去的。”
曹玉娟說:“對啊,我們就想知道你最后一次上山,你和老李頭說了些什么?”
喬玉英接著說:“第二次上山時,明月的公公對李彬鋒說,早知道你這么深情,我當(dāng)年就不追喬玉英了,把她讓給你就是了,天下好姑娘有的是。”這句話傷透了我的心,原來他不是真的愛我,不過是爭強好勝罷了,而且結(jié)果是他真的贏了,娶到了我,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為愛情不惜出家當(dāng)和尚,看破紅塵,這才是真愛,可現(xiàn)在自已結(jié)過婚了,一切都晚了,沒有回頭路可走!”喬玉英回家后,越想越氣,覺得全是因為自已,老李頭才對感情絕望,于是她決定一個人上山再勸一次,勸他回家,李彬鋒問:“如果你變成將來一個人,你會給我機會嗎”!喬玉英堅定的點點頭!說道:“會的”!
李彬鋒就是帶著喬玉英的這個承諾,才下山,多年未娶,后來草草找了一個女人結(jié)婚,生了一個女兒,后來受不了李彬鋒的冷漠,在女兒五歲時,帶著女兒離開了李彬鋒!從此杳無音信!
曹玉娟和明月不禁感嘆,上一輩的愛情純潔而真誠,李老頭對喬玉英的用情之深,為一句承諾一輩子默默守候,現(xiàn)在喬玉英雖然單身。但時過境遷,五十多歲的人了,也不可能去實現(xiàn)當(dāng)年的承諾,這也許是喬玉英對老李頭冷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