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生抬起頭,看到是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常態,語氣平淡無波:“清雨啊,來得正好。這些文件你稍后處理一下?!彼噶酥缸郎蠋追菀呀浄诸惡玫奈募A?!傲硗?,我離職后,公司日常運營暫時由你全權負責,重大決策請示簡總。你的能力我清楚,穩住局面沒問題?!?/p>
“離職?!”盡管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兩個字從戴志生口中說出,董清雨還是驚得脫口而出,“戴總,為什么?公司現在發展勢頭正好,我們剛拿下幾個大項目,團隊也磨合得越來越默契,您怎么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解和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挽留的懇切。
戴志生避開了她灼熱的目光,低頭繼續整理書籍,聲音依舊沒有什么起伏:“個人原因。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也換個環境。”
“可是……”董清雨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戴總,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如果有困難,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云晟傳媒不能沒有您?。 彼钦嫘膶嵰獾馗械浇辜焙筒簧帷T谒磥?,戴志生不僅僅是上司,更是帶領云晟走出低谷、邁向輝煌的關鍵人物。他的突然離開,對公司的穩定和未來的發展,無疑是巨大的打擊。戴總無論從人品,還是肚量,工作能力都是葉天陽,葉成龍不可比的,既沒有葉天陽的專橫,又沒有葉成龍的陰謀,他待人真誠,工作認真,對下屬更是包容理解,發現問題,都是從自身找原因,絕不推給下屬,讓手下人背鍋,與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心情非常舒暢,怎么就說走就走呢?
戴志生終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董清雨,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清雨,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去意已決,不必再勸。以后云晟傳媒,就靠你們了?!彼D了頓,補充道,“我已經和簡總談過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董清雨還想繼續勸說的念頭。她看著戴志生那雙深邃卻不再泄露絲毫情緒的眼睛,明白再多說什么都是徒勞。他決定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他個人尊嚴和原則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輕易改變。
她默默地站在那里,看著戴志生將最后幾件私人物品放入紙箱,合上蓋子。那個曾經充滿他氣息、運籌帷幄的空間,正在迅速褪去屬于他的印記,變得空曠而陌生。
“戴總……保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一句沉重的道別。
董清雨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到久隆集團,首先和葉天陽合作,受夠了葉天陽的蠻橫,后來和自以為的男朋友葉成龍合作,卻被葉成龍傷透了心,和戴志生合作,讓她感到溫暖和自在,可偏偏時間不長,卻要走了,讓她怎么不傷心。
戴志生微微頷首,抱起那個并不沉重的紙箱,里面裝著他在這間辦公室里所有的個人痕跡。他沒有再看一眼這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地方,挺直脊背,步伐沉穩地走了出去,穿過辦公區那些或驚訝、或不解、或惋惜的目光。
留下的,是一室冷清,和滿公司的錯愕與猜測。副總經理董清雨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辦公室門口,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和一絲隱隱的不安。戴總的離開,太過突然,太過決絕,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波瀾?而剛剛起色失去了總經理的云晟傳媒,前路又將如何?這一切,都變成了沉甸甸的問號,壓在了她的心頭。
這時門口已經聚了很多人,志生雖然來云晟傳媒工作不長時間,但讓工人們都感到他是個不錯的領導,甚至包括那些和葉天陽,葉成龍關系不錯的老員工,對志生的離去都有幾分不舍。
戴志生抱著紙箱,一步步走向辦公室門口。聚在門口的人群下意識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那些目光交織在他身上——有驚愕,有不解,更多的是真誠的不舍。幾個平時深受他照顧的年輕員工已經紅了眼眶。
“戴總……”一個資歷較老的部門經理忍不住開口,“真的非走不可嗎?”
戴志生停下腳步,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唇角牽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在云晟的這些日子,多謝各位的扶持?!?/p>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在這一刻泄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邁開步伐。
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側的工位上不斷有人站起來,默默注視著他的離去。沒有人說話,只有細碎的腳步聲和偶爾壓抑的抽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在這片沉默的送行中,戴志生的背脊始終挺直。經過策劃部時,他看見那個因他力排眾議才被破格錄用的應屆生小王正用力咬著嘴唇,眼圈通紅;經過財務部時,曾經因報銷問題與他爭執不下、后來卻成為他改革最堅定支持者的劉會計推了推眼鏡,向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走到電梯口,他騰出一只手按下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他走進去,轉身看向外面。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他忽然抬起視線,越過眾人,望向還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董清雨。
那眼神極其復雜——有關切,有囑托,還有一絲來不及捕捉的、深沉的無奈。
電梯門徹底關閉,下行數字開始跳動。
聚集的人群仍未散去,大家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
“戴總怎么會突然離職?”
“公司以后會怎么樣???”
“聽說簡總早就想換掉戴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董清雨站在原地,戴志生最后那個眼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絕不是單純想要休息的人會有的眼神。她回想起這段時間戴志生的異常——連續數日的加班到深夜,接聽某些電話時的刻意回避,還有上周董事會后他眉宇間一閃而過的凝重。
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肩膀,轉身面向尚未散去的人群。作為云晟傳媒的副總,作為他臨走前托付重任的人,她現在必須穩住局面。
“大家都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吧?!彼穆曇羟逦辛?,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戴總雖然離開了云晟,但云晟傳媒還在運轉。我們手頭的項目不能停,新季度的策劃案周五前必須交上來?!?/p>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但空氣中彌漫的那份不安,卻遠未消散。
董清雨走回戴志生的辦公室——如今已是空蕩蕩的總經理室。她在門口駐足片刻,才推門而入。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書架上還留著幾本戴志生未來得及帶走的行業年鑒,桌面上除了那幾份他交代的文件外,再無他物。
她走到窗前,俯瞰著樓下。只見戴志生抱著那個紙箱,正走出大廈。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卻在街角駐足,回頭望向大廈頂層——這個他曾經帶領云晟傳媒走出低谷的地方。
只停留了片刻,他便轉身匯入人流,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董清雨輕輕嘆了口氣。她拿起戴志生留下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關于新項目風險預警的報告,日期是三天前。戴志生在幾處關鍵數據上做了標注,筆跡一如既往地沉穩有力。
她忽然注意到,在報告的最后一頁,空白處有一行新寫的小字,墨跡還未完全干透:
“清雨,守好云晟。我相信你可以的!”
董清雨猛地抬頭,看向戴志生消失的街角,心中已然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離職,絕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而戴志生留給她的,不僅僅是一個需要穩住的局面,更是一場無聲的托付。
行政部經理郭奇云見志生突然離職,感到莫名其妙,這些天,由于簡鑫蕊和志生明確了戀愛關系,他也死了那份心。所以很少再去關注簡鑫蕊和志生的事,前不久聽說志生去了趟美國,回來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異常,今天的突離職,還是讓他感到吃驚,說實話,他在心里是佩服志生的,無論從人品,還是是工作能力,為人處事,待人接物,志生都做很不錯,現在離職,大概率是和簡鑫蕊鬧掰了。
郭奇云想到這里。就向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走來。
戴夢瑤剛接到志生的辭職報告,她也感到吃驚,志生叔怎么毫無征兆的辭職了
戴夢瑤正對著電腦屏幕上戴志生那份措辭簡潔的辭職申請發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略顯輕快的招呼。
“夢瑤,忙著呢?”
她一抬頭,看見郭奇云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卻仍從眼角眉梢漏出來的探究神色。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與此刻公司里彌漫的低氣壓有些格格不入。
“郭經理?!贝鲏衄幷Z氣平淡,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不太想接茬。
(志生走了,郭奇云會不會再出幺蛾子,簡鑫蕊會提拔董清雨嗎?志生又何去何從,歡迎點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