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忠帶著小王和小胡走訪群眾,但并不順利,前門村的大多數群眾,認為戴志遠的工作還可以,提到打戴洪奎的事,都覺得那是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戴洪奎嘴不老實,天天搬弄是非,被打也不屈,當然姓戴的家族大,別人不敢打,被自己侄子打了也算報應!
至于戴志遠和龔欣月的事,那是人家私事,群眾更不插言。
調查一時陷入僵局。
趙德忠帶著小胡,決定去找龔欣月,以龔欣月為突破,他們來到了龔欣月的小超市。超市門開著,龔欣月正坐在柜臺后,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游離,手里無意識地擺弄著一支圓珠筆。
昨天夜里戴志遠沒走,和他一夜溫存,早上剛剛離開,她一夜沒睡安穩,打胎的決心下是下了,可一想到肚子里那個小生命,心里還是一陣陣揪著疼,更多的是一種前途未卜的茫然和恐懼。
看到兩個陌生面孔、干部模樣的人走進來,龔欣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是龔欣月同志嗎?”趙德忠臉上沒什么笑容,但語氣還算平和,出示了工作證,“我們是鎮紀委聯合調查組的,我姓趙,這位是小胡同志。有點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
“鎮……鎮紀委?”龔欣月的臉更白了,手指攥緊了圓珠筆。她腦子里瞬間閃過戴洪奎那張憤恨的臉,還有戴志遠昨晚的叮囑——“最近少出門,有人問啥就說不知道,特別是鎮上來的。” 沒想到,鎮上的人來得這么快,而且直接找到了她。
“別緊張,就是例行了解些情況。”女干事小胡上前一步,聲音溫和些,試圖緩解氣氛,“咱們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龔欣月機械地點點頭,領著他們穿過貨架,到了后面自己隔出來的小間,這里既是倉庫,也放了張桌子休息。地方狹小,氣氛更顯得壓抑。
趙德忠沒繞太多彎子,坐下后,目光銳利地看著龔欣月,開門見山:“龔欣月同志,我們收到群眾反映,關于你和前門村黨支部書記戴志遠同志之間,可能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并且……據說你現在懷孕了,孩子與戴志遠同志有關。請你如實向組織說明情況。”
龔欣月渾身一顫,差點沒坐穩。她最害怕的問題,就這么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但她還是故作鎮靜的說:“你們聽誰說的,哪個絕八代瞎說的,我懷不懷孕,是我的私事,我肚里的孩子是我老公的,與戴志遠沒什么關系。”
“龔欣月,你要實事求是的說明問題,否則就是對抗組織調查!”趙德忠嚴肅的說。
“我一個農村婦女,一不是黨員,二不是干部,不知道什么組織調查,如果你這樣講話,我不管你是誰,我請你出去!”
龔欣月從開始的慌亂中漸漸平靜下來,她知道,不能承認孩子是戴志遠的,否則對戴志遠肯定不利。
小胡見趙得忠的恐嚇對龔欣月不起作用,如果龔欣月不承認,那么他們的調查將無功而返,就溫柔的對龔欣月說:“欣月,我們調查戴志遠,并不是想把他怎么樣,因為有群眾反映他的問題,我們也只能走個流程,對群眾和上面有個交待,這事確實是你的私事,按里說我們無權過問,不過你懷孕是事實,我們完全可以以你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名義,帶你去做個檢查,孩子是不是戴志遠的,一查就知道了,你說不說都無所謂!”
小胡的話擊中了龔欣月的要害,她也聽說過親子鑒定的事。
龔欣月嘴唇哆嗦著,想否認,可看著趙德忠那洞悉一切般的眼神,還有旁邊小胡看似溫和卻同樣帶著審視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戴洪奎肯定已經把什么都說了,抵賴還有用嗎?
“我……我……”龔欣月低下頭,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小胡適時地遞上一張紙巾,輕聲說:“龔姐,你別怕。組織上調查,是為了弄清事實。有什么委屈或者實際情況,你說出來。你要相信,組織會公正處理的。但如果隱瞞事實,對抗調查,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話軟中帶硬。龔欣月聽出了弦外之音:不說,就是對抗組織。
趙德忠接著施壓,語氣嚴肅了幾分:“龔欣月同志,戴志遠作為村支書,他的作風問題不是小事,關系到黨的形象和基層組織的純潔性。你也是個明白人,應該清楚事情的嚴重性。現在群眾有反映,組織必須調查清楚。你配合調查,把真實情況講出來,是對你自己負責,某種程度上,也是對戴志遠同志負責。如果確實存在問題,早點認清,也能早點糾正嘛。”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我們下來之前,也了解過一些基本情況。比如你這超市所在的這三間門面房,是村里的集體財產吧?據我們所知,好像有些手續和租金方面,也不是那么清晰……當然,我們今天主要不是談這個。但你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有關聯的。把主要問題講清楚了,其他一些細節,組織上會根據實際情況、結合當事人的態度,酌情考慮。”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敲在龔欣月心上。門面房!這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她和戴志遠關系中最實質的利益紐帶。趙德忠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一擊命中要害。如果戴志遠倒了,這房子肯定保不住,說不定還要補交這些年的租金?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戴志遠昨晚的溫柔和承諾,在現實的組織壓力和利益威脅面前,顯得那么脆弱不堪。她想起戴志遠在村里的強勢,可那也只是在村里。現在來的是鎮上紀委的人,是高書記派來的人!戴志遠能扛得住嗎?如果他扛不住,自己死扛著又有什么意義?只會跟著一起完蛋。
還有戴洪奎那個瘋子,他巴不得把事情鬧大……
各種念頭在龔欣月腦子里瘋狂撕扯。她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小胡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樣子,又加了一把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龔姐,咱們都是女人,有些話我私下跟你說。這種事情,男人有時候……未必靠得住。尤其是涉及到他自身前途的時候。你現在這個情況,身體是自己的,將來日子也得自己過。把實情說出來,組織上或許還能考慮到你的難處,在可能的范圍內給予一定的……關照。但如果你一味替他隱瞞,最后所有的壓力和后果,可能都得你自己承擔。孩子的事,房子的事,還有村里的風言風語……你想想,值得嗎?”
“值得嗎?”這三個字,徹底擊潰了龔欣月最后的心防。是啊,值得嗎?戴志遠從未給過她真正的承諾,昨晚也只是哄著她去打掉孩子以絕后患。如果事情敗露,他自身難保,還能管她嗎?
巨大的委屈、恐懼和對未來無依無靠的絕望席卷了她。龔欣月的心理防線崩塌了,她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里涌出,先是壓抑的抽泣,繼而變成失控的嗚咽。
趙德忠和小胡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哭了半晌,龔欣月才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睛紅腫,聲音嘶啞而顫抖:“我說……我都說……我懷了孩子,是……是戴志遠的。”
她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從她和戴志遠何時開始好上,到戴志遠如何照顧她的生意、幫她解決門面房的問題,再到兩人私下往來的一些細節,以及她發現自己懷孕后告訴戴志遠,戴志遠最初的驚訝、后來的推諉,直至昨晚上還勸說她去打胎。
在她的描述中,戴志遠利用職權和她發生關系,并許以利益,事發后又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和地位,不顧她的身體和感情,強迫她處理掉孩子。這比戴洪奎所言更為具體,也更具殺傷力,尤其出自當事女方之口。
趙德忠仔細地聽著,讓小胡認真記錄,關鍵處還讓龔欣月確認并按了手印。
拿到這份至關重要的證詞,趙德忠心里有了底。生活作風問題,尤其是造成不良后果,女方懷孕并試圖掩蓋要求女方打胎,這已經足夠對戴志遠采取嚴厲措施了。再加上戴洪奎指控的打擊報復、家族勢力等問題,足以形成一個強有力的“問題鏈條”。
離開龔欣月的小超市時,天色已近中午。趙德忠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間門面房,對身邊的小胡低聲道:“證據很關鍵。立刻整理出來,向高書記電話匯報初步情況。看來,戴志遠這個村支書,確實是當到頭了。”
小胡點頭,她知道,前門村的天,真的要變了。而龔欣月的證詞,就是壓垮戴志遠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只是這稻草之下,又是一個女人破碎的生活和未卜的將來。但在某些人棋盤上,這些都只是必要的代價。調查,還將繼續深入,而目標已然明確——徹底扳倒戴志遠,肅清前門村“戴家”的影響,讓高方良滿意!
(其實龔欣月傻了,只要死不承認,照德忠和小胡拿她一點辦法沒有。戴志遠能過這一關嗎?歡迎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