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風一直住在南京瑞科機械設備公司,盯著明升公司訂制的機器設備的生產,不時的打電話回來問明月公司廠房的進度!
“蕭總,公司的主體廠房能按計劃在八月底前完工嗎?”
“應該沒問題的。高潔助理一直在盯著進度,省一建其本上是按時間節點在推進!”
“那就好,有些特殊的設備要提前安裝,我這邊機器設備生產的進度,只能提前,不能滯后,否則很耽誤時間。”
“陸工,辛苦你了,真的謝謝你!”
“蕭總,你千萬別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陸清風掛斷電話,聽筒里似乎還殘留著蕭明月清晰而溫和的嗓音。他握著手機,站在南京瑞科公司嘈雜的車間外,一時有些出神。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布滿金屬粉塵的空氣里劃出幾道光柱,機器的轟鳴聲浪一陣陣傳來,但他心里卻異常地安靜,甚至柔軟。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接手明升公司這批關鍵設備的監造任務,他和顧盼梅一起從深圳到桃花山,第一次見到明月時,就被她的美貌和氣質驚到,沒想到在這小山村,還有這么漂亮能干的女老板。看起來比顧盼梅還要漂亮。后來來到南京,吃住都在廠區附近的酒店,每天泡在車間里,核對圖紙、監督工藝、檢驗零部件,與瑞科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反復溝通、甚至爭論,只為了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盡可能完美,符合甚至超出蕭明月的預期。工作緊張而枯燥,壓力也不小,但每次和蕭明月通電話,聽到她那邊略帶疲憊卻總是條理清晰、充滿信任的聲音,陸清風就覺得,這一切辛苦都值得。
起初,純粹是出于職業責任和對技術完美的追求。蕭明月是他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極少見的、對技術要求如此嚴格,同時又具備戰略眼光和果敢魄力的女性企業家。她不懂的會虛心請教,但一旦認準了方向,那份堅持和投入令他這個見慣了甲方的資深工程師也為之動容。他欣賞她的專業。
但不知從何時起,那份欣賞里,悄悄摻入了一些別的東西。或許是在某次深夜通話,她剛結束一場艱難的談判,聲音沙啞卻依然耐心聽他講解某個技術細節的時候;或許是在他偶爾提及南京飲食不習慣,下一次通話時她會不經意地問起“陸工最近胃口好點了嗎”的時候;又或許,僅僅是每次通話結束時,她那句真誠的“陸工,辛苦你了,真的謝謝你”,語氣里沒有絲毫客套,只有并肩作戰的伙伴之間那種沉甸甸的信任與托付。
這信任,讓陸清風心里熨帖,也讓他肩上的責任感更重。他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關注更多:特別是宿舍樓施工中發生的事故,讓他更加擔心明月,廠房建設順不順利?她一個人扛著這么多,累不累?
今天這次通話,內容一如既往地務實。廠房進度、設備安裝節點、技術協調……但掛斷后,陸清風腦海里浮現的,卻不是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工期,而是蕭明月可能正坐在她的那間辦公室里,一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或許正無意識地按著太陽穴,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但眼神一定仍是堅定明亮的模樣。
這個想象讓他心里某處微微牽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混雜著欽佩、關切,以及一絲……想要為她分擔些什么的沖動。他隨即又為自己的這份聯想感到些許赧然。他是工程師,是來解決問題的,不該有這些“不專業”的思緒。
他搖搖頭,試圖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設備上。一臺大型主機的框架正在吊裝,工人喊著號子,焊花四濺。陸清風深吸了一口帶著金屬和機油味道的空氣,走過去,神色重新變得專注而嚴謹。
“這里,焊縫的平滑度還要再處理!圖紙要求是無瑕疵過渡,這個凸起必須磨掉!”他指著連接處,對旁邊的工段長說道,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權威。
然而,在接下來的檢查中,當他看到某個精密部件的加工完全達到了最高標準,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時,他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好消息,等下可以跟蕭總匯報一下,她聽了應該會開心,能稍微緩解一點那邊的壓力吧?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冒出來,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隨即苦笑,看來那份“不專業”的關切,已經如影隨形,滲透到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工作領域。
傍晚,回到酒店,陸清風照例在筆記本上記錄當天的工作進展和明日重點。寫完技術部分,他筆尖頓了頓,在頁腳空白處,無意識地寫下了“明升廠房進度正常”幾個字,字跡端正,和他畫的草圖、記的數據格格不入。
他看著那幾個字,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電話那頭的她。信任、壓力、堅韌、還有偶爾流露的疲憊……這些碎片化的印象,在日復一日的遠程溝通和想象中,悄然拼湊成了一個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牽動他心緒的身影。
陸清風合上筆記本,望向窗外南京的夜色。遠處燈火闌珊,車流如織。他知道,自己這份悄然萌生的好感,目前也只能止步于此。他有他的任務要完成,她有她的戰場要拼搏。他們之間,首先是老板和員工,是創業者與技術顧問,是隔著數百公里、通過電波和圖紙緊密合作的伙伴。
他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把這批設備做到最好,確保它們能按時、完美地安裝、調試、運轉,成為她宏偉藍圖中最堅實可靠的一環。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表達、也最符合他身份的支持方式。
至于其他……陸清風輕輕呼出一口氣。就讓這份好感,如同這夜色中無聲流動的空氣,暫時沉淀在心底吧。至少,它讓這遠離家鄉、枯燥緊張的監造日子,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暖色和期待。他期待下一次通話,期待聽到她那邊傳來更多的好消息,也期待不久之后,設備啟運,他能親自押車回去,回到前門村,親眼看看她口中正在拔地而起的嶄新廠房,以及……廠房背后,那個讓他越來越欽佩和牽掛的人。
明月服裝公司的春季訂貨會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專門前來幫助明月的宋遠山也帶來了好消息,妻子楊久紅懷孕了,讓明月十分高興!
明月馬上打電話給楊久紅:
明月拿著電話,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仿佛是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喜事。電話接通,傳來楊久紅溫柔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喂,明月啊?”
“久紅姐!”明月的聲音因為高興而格外清亮,“我剛聽遠山大哥說了!恭喜恭喜!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一連串的祝福脫口而出,仿佛要透過電波把那份歡喜傳遞過去。
電話那頭的楊久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甜蜜和一點點初孕的忐忑:“哎呀,這個老宋,嘴這么快……這才剛確定沒多久呢。”
“就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嘛!”明月嗔怪道,語氣卻全是親昵,“怎么樣,身體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反應大不大?”她立刻切換到關心模式,問題一個接一個。
“還好,就是最近總覺得有點乏,胃口也不是特別香,聞到些油煙味有點犯惡心。”楊久紅輕聲說著,帶著點孕婦特有的柔弱感,“比懷老大的時候好像反應早一點。”
“那是得注意休息,千萬別累著。想吃點什么特別的嗎?咱們這邊山里的野果子,或者鎮上哪家店的東西,你想吃了就讓宋大哥去買,或者告訴我,我給你弄去!”明月熱心地念叨著,仿佛楊久紅就在跟前,“頭三個月最重要了,一定要小心。”
“知道啦,你現在說話怎么跟媽似的。”楊久紅被她逗笑了,心里暖融融的,“遠山也挺緊張的,這不,今天非要我在家歇著,什么都不讓干。”
“那是應該的!他肯定樂壞了吧?”明月想象著宋遠山那張平日里沉穩的臉知道妻子懷孕時可能笑開花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可不是嘛,”楊久紅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福,“嘴上不說,但看他那忙前忙后、想碰我又不敢用力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又暖心。就是……唉,我這懷上了,公司還有很多事沒處理,思遠還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
“久紅姐,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自己和寶寶照顧好,其他的都別多想!公司那邊你也放心,可以暫時交給經紀人打理,宋哥的天福隆服裝公司更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養著,等寶寶平平安安出生,就是最大的功勞!”明月的話語干脆利落,又充滿安慰的力量。
“嗯,謝謝你啊,明月。”楊久紅真心實意地道謝,“每次跟你聊聊,心里就踏實不少。你也別光顧著忙公司,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我看你比上次見時好像又瘦了點。”
“我沒事,結實著呢!”明月爽朗一笑,“等你月份大點,穩定了,我抽空去看你,給你帶點好吃的補補。對了,孩子的衣服啊,小被子什么的,你也不用操心,回頭我讓月嬌她們留意著,看到好的就準備起來。”
“我家也做服裝的,還能麻煩你?”
“不一樣的,我送的是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