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喃喃自語。
但他知道,這就是人性。
人們渴望被關注,但又懶得去關注別人。
這個按鈕完美地解決了這個矛盾。
“數據怎么樣?”扎克伯格問。
“非常恐怖。”史蒂夫翻開手里那疊紙的最后一頁,“他們技術很強,我們沒辦法大規模爬數據。”
“但是通過少量樣本的分析,字節空間上的單條動態互動率,是我們的五倍以上。”
“用戶像瘋了一樣互相點這個拇指,為了那個該死的游戲道具,也為了那種……被認可的快感。”
扎克伯格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那個藍色的界面,感覺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Facebook的防線。
更可怕的是,這個產品比Facebook更輕,更快,更懂人性。
扎克伯格站起來,他在狹窄的過道里走了兩步,然后轉身,指著屏幕上的那個藍色大拇指。
“這個功能。”
“Like。”
“給產品組下命令,我要在Facebook上看到它。”
史蒂夫點了點頭:“我們要研究一下它的邏輯……”
“不需要研究。”扎克伯格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沒有什么好研究的。這就是目前最高效的社交反饋機制。”
“既然他們把作業本攤開放在這里了,我們為什么不抄?”
“多久?”史蒂夫問。
“這周之內。”扎克伯格盯著史蒂夫的眼睛,“我要這周之內上線。字節空間畢竟還是個新產品,他們的用戶習慣還沒完全養成。”
“只要我們有了同樣的功能,再加上我們龐大的用戶基數,就能把他們擠死。”
史蒂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明白了。我現在就去召集團隊。”
扎克伯格重新坐下。
他看著字節空間的頁面,看著那個陌生的Logo。
他不知道這家公司背后是誰。
但他有一種預感。
那個藏在幕后的人,絕對不是為了做幾個游戲賺點快錢那么簡單。
那是沖著社交網絡的王座來的。
扎克伯格拿起桌上的紅牛,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冷靜了不少。
“想搶我的地盤?”
他看著屏幕,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戰爭開始了,那就看誰更狠吧。
他又點了一下那個“Like”按鈕,那是取消點贊。
那個藍色的拇指變回了灰色,數字從50掉回了49。
扎克伯格關掉了瀏覽器頁面。
像是關掉了一個讓他不爽的開關。
……
北京,國慶假期的第六天。
一輛通體漆黑的加長版路虎攬勝,平穩地行駛在去往懷柔的盤山公路上。
夏冬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伸過去,握住了副駕駛上蘇晚晴的手。
蘇晚晴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幾縷發絲垂在耳邊。她掙扎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了。
“夏冬,你專心開車。”蘇晚晴臉有點紅,小聲抗議道。
“這車穩得很,閉著眼都能開。”
夏冬目視前方,大拇指卻在蘇晚晴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再說了,我就握個手,又沒干別的。”
蘇晚晴無奈地嘆了口氣,另一只手拿起膝蓋上的黑莓手機,這是十月二號那天逛街,夏冬在蘇晚晴的抗議下,強行給她買的。
剛想點開郵箱,就被夏冬余光掃到了。
“放下。”
夏冬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就看一眼郵件……”
“蘇晚晴同志。”
夏冬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再次重申一下今天的紀律。”
“第一,我是你老板,我不許你加班,你這是非法勞動。”
“第二,我是你男朋友,現在的行程是約會。”
“第三,今天你要是再看一眼工作,我就罰你假期結束后,再陪我休五天年假。”
蘇晚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手機扔回包里,側過身子看著夏冬。
自從十月一號那天晚上,兩人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后,夏冬就像變了個人。
以前那個冷靜克制、運籌帷幄的夏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粘人又霸道的無賴。
這幾天里,夏冬徹底當了甩手掌柜。
正事不干,書也不看,公司也不去。
他就像個要把過去三十幾年沒好好談過的戀愛在這一周全部補回來一樣。
開著這輛囂張的路虎,帶著蘇晚晴把京城周邊的山山水水轉了個遍。
甚至連蘇晚晴想回公司加個班,都被他直接堵在家門口扛了回來。
“你這種昏君的行為,早晚把公司搞垮。”
蘇晚晴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眼神里全是甜蜜。
“垮了就垮了,大不了我回家繼承家產,你也跟我回去賣玩具。”
夏冬說得理直氣壯,“老夏同志的胖橘現在可火了,養你不成問題。”
車子轉過一個彎道,前方是一片火紅的楓林。
夏冬把車速降了下來,緩緩停在路邊的土路上。
“干嘛?”蘇晚晴問。
“不干嘛,你看這楓林多好看。”
“你也好看,想親你一下。”夏冬解開安全帶,身子探了過去。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年輕男女的氣息迅速糾纏在一起。
蘇晚晴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就軟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
這種沒羞沒臊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十點。
路虎緩緩駛入蘇晚晴家的小區樓下。
雖然正是熱戀期,恨不得把對方揣在口袋里,但兩人還是保持著最后的克制。
夏冬是個傳統的男人,在這種大事上,他有他的節奏和尊重。
“上去吧,早點睡。”夏冬幫她解開安全帶,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明天最后一天假,帶你去吃涮肉。”
“你快回去吧,早點休息。”蘇晚晴紅著臉,在他側臉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推門跑了。
回到住所。
夏冬換了鞋,徑直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雖然是假期,雖然他在蘇晚晴面前表現得像個只想談戀愛的昏君,但每天晚上把蘇晚晴送回家后,才是他真正的工作時間。
他在美國布下的局,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盯著,但必須在關鍵節點上進行微調。
電腦屏幕亮起,他熟練地打開飛書。
屏幕上,一個對話框正閃爍著微光。
那是陸奇的頭像。
此時是大洋彼岸的清晨,陸奇似乎一直在等他。
夏冬給自已倒了一杯水,然后在鍵盤上敲擊:【剛看了一眼后臺,數據比我們之前預估的,快了大概30%。】
幾秒鐘后,陸奇的回復發了過來:
【夏冬,這種裂變速度的確令人印象深刻。憤怒的小鳥日活翻了兩倍,帶動字節空間新增用戶突破四百萬。最關鍵的是留存率,穩定在90%以上。】
沒有驚嘆號,沒有情緒化的表達,陸奇只是陳述了一個足以讓華爾街瘋狂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