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云頂山莊
路晨伸手接住掃把星“遞”來的玉簡。
靈識探入剎那,一道信息涌入識?!?/p>
“玄陰寄傀大法”。
路晨眉頭微挑:“也就是說,真的可以利用瘟鬼假持果位?”
掃把星連連點頭:“回上君,瘟君確實言之鑿鑿這么說過。定然不假!”
路晨若有所思:“那……師尊祂還說了什么?”
“沒了,就說了這么一句?!?/p>
“好,辛苦了?!?/p>
送走掃把星后,路晨低頭看向手中玉簡,眼中掠過一抹深思。
瘟君,別怪我多疑。
——您,到底是不是幕后推手之一?
身為天庭八部正神,堂堂瘟癀昊天大帝自然也有資格成為天地棋手。
更何況,瘟君在此前種種中,多少透著蹊蹺。
就拿鄭夫人一事來說。
祂明明可以直接解除鄭夫人的“天發殺機”,卻偏要讓自己跑一趟錢江市城隍街,在關鍵時刻,悍然擊殺府城隍。
由此引出府位空缺,以及后續一系列環環相扣的事端。
若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瘟君這番步步為營的操作,實在可疑到了極點。
至于祂的目的,說實話,路晨眼下也沒完全想通。
若說對方只想靠自己盤活【瘟部】香火……
那也太過牽強。
畢竟在此之前,自己除了在龍虎縣那點微末成績,完全是籍籍無名之輩。
難道,真的是瘟君慧眼識珠,早早便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不凡之處,搶先一步示好拉攏?
感覺……可能性也不大。
路晨長吁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計劃能成,我就不信逼不出來。”
“倘若真是我多慮了,種種奇遇當真只是機緣巧合,那也無妨。既然機緣已經厚到這般地步,連大鬧南天門這等潑天大事都‘做’了,即便犯一次天條,興許未必就不能蒙混過關!”
路晨心中跟明鏡似的,有些事需穩妥行事,萬不可冒進;
但有些事,卻值得賭上一把。
畢竟時不我待,機會稍縱即逝。
再退一步講,即便天庭真的要追責問罪,他也有足夠堂而皇之的理由應對。
神廟體系本就是天庭親自制定,既然有神祇托付任務,自己便是合乎規矩行事。
月老托付,我不過履行規矩,助祂與孟婆見面而已,何錯之有?
說到底,威武將軍也好,馬芻典簿也罷。
褪去這些身份,路晨眼下最根本的身份,仍是一介區區凡人。
仙神有托,凡人踐諾。
此乃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一念至此,路晨收起思緒,靈識再度探入玉簡深處。
“砰!”
這一次,靈識剛一觸碰到玉簡核心,玉簡便瞬間化作一片齏粉,隨風飄散。
一道磅礴靈力如醍醐灌頂,洶涌涌入,諸多法門奧義自動浮現。
路晨連忙穩住心神,恰如一塊干涸海綿,瘋狂吸收這些突如其來的信息,不敢有絲毫遺漏。
待信息厘清,他不禁微怔。
“原來如此?!?/p>
這玄陰寄傀大法所謂的“假持果位”,實則是將自身魂魄抽離出來,俯身于瘟鬼之上。
瘟鬼乃跳脫三界,不在五行的異類,天生少魂少魄,或無魂無魄。
施法者以自身三魂七魄將其填滿,便可驅使其“法身”,為己所用。
只是前提是——必須是完整的法身。若自爆果位或神魂俱滅,便失了基礎容器,想填滿三魂七魄也無從談起。
“看來還得防著趙無涯狗急跳墻?!?/p>
不過這點路晨倒不擔心——若巨靈神和兩位天王聯手,連這點都做不到。
未免也太丟份了。
“眼下,就等巨靈神的消息了?!?/p>
事不宜遲。
路晨盤腿坐下,趁著空檔開始習練《玄陰寄傀大法》,力求在趕去城隍街前,悟個七七八八,做到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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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同時,天庭,須彌山,琉璃地
四天王殿內,金光如潮。
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天金,四大天王一時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那感覺,不亞于普通老百姓突然看到一億現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持國天王猛“吞了吞口水”,仍難以置信:“巨靈兄,這小子到底哪來的這么多天金?!”
巨靈神沉吟道:“本座估摸著,十有八九跟君財大人有關?!?/p>
“君財大人?”增長天王眉頭一蹙:“不對吧?自從趙財神一手攫取了財部九成九以上的香火,君財大人手頭早已捉襟見肘,哪還有多余的香火去兌換這么多天金?
恐怕祂自己府中用度,都有些緊張,怎會有富余送給路晨?”
“是啊是啊,大哥說得有理!”廣目天王附和:“君財大人失勢多年,自身都難保,怎么會有這么多天金?”
巨靈神搖頭:“這我便不清楚了。興許,這些天金是君財大人早年留存的存貨。
畢竟人家昔日也曾顯赫一時,家底定然豐厚。更何況,祂與副元帥關系極為親密,送他些財帛,供他打點各方,驅使行事,也并非沒有可能”
四大天王聞言,不禁點頭。
“倒的確不無可能。不過一口氣拿出這么多,也實在駭人聽聞。那小子……哦不對,副元帥他倒還真有心了!”
多聞天王慨然道。
這五十萬天金,可謂解了兵部今年的燃眉之急。
看來路晨的確沒有消遣他們,而是實實在在為兵部著想。再在背后說人家“那小子”,未免有些忘恩負義。
巨靈神點頭笑笑,掌心揮出一道光。
四大天王手里各自又多了一份天金。
“此乃副元帥額外贈予我等,權當辛苦費。本座那份已收下,你們這份本座也已帶到?!?/p>
“這……”
廣目天王一看手里的天金,赫然高達一萬之巨。
當場失神,嗓音干澀:“額外再送我等一萬天金?!這也太……闊綽了吧!”
“乖乖,這君財大人是賜了副元帥多少天金?這手筆,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持國天王倒吸口氣,豎起大拇指:“副元帥真大氣!比之元帥都——”
“咳咳!”增長天王咳了咳嗓子:“三弟慎言。”
持國天王反應過來,連忙訕笑一聲,閉上嘴。
巨靈神不免感慨:“只能說這香火監的確是個肥差?。 ?/p>
說著,祂話鋒一轉,神色漸漸鄭重起來:“幾位兄弟,自打此事之后,本座倒也想明白了。
撇去先前的種種誤會,這位路晨副元帥,為人倒的確仗義豪爽,重情重義,與他交好,起碼不會吃虧。”
“沒錯!不光如此,人家義兄還是君財神,本就掌管我兵部天俸,與他交好,似乎真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廣目天王分析道。
巨靈神頷首:“故而從今往后,我等也莫要再如之前那般處處提防,小心謹慎。
倒不如敞開心扉與之交往,想必副元帥也不會虧待咱們?!?/p>
這一次,便是素來穩重謹慎的增長天王,沉吟后也點點頭:“巨靈兄說的是。
看來之前是我等誤解太深,此次倒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副元帥他——確實不錯!”
連祂都如此表態,其他幾位更不必多說。
巨靈神咳了咳嗓子:“既然話說到這了,那本座不妨再說件事。”
祂目光看向多聞天王和持國天王:“兩位賢弟,此次副元帥又遇不公,望我三位仙家暫借化身,幫他除害。
事成之后,另有重謝。本座已然應允,不知兩位賢弟如何思量?”
說罷,祂將路晨告知的人魔趙無涯一事,言簡意賅復述一遍。
四大天王聞言,皆是神色驟變。
“竟還有這等事!”
“這趙無涯當真是膽大包天,膽敢弒神!”
相較于持國天王和廣目天王的森然冷哼,增長天王卻是雙眸微瞇:
“這趙無涯敢兵行險著,倒也算個人物。
不過話說回來,這湘南的確詭異。
說來也怪,天庭為何始終留著這一處禍害,聽之任之?
按理說,那地方若想鏟除,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何必留著百教流毒,禍害凡間?”
“是啊,這問題我也想不通。”其余三位天王都點點頭。
巨靈神聞言,面色一凜。
“此事,本座倒是略知一二?!?/p>
“哦?還請巨靈兄指教!”
四天王目光再度看來。
巨靈神沉吟道:“昔日我曾聽聞元帥提過一嘴,祂只說四個字?!?/p>
“哪四個字?”
巨靈神迎著四人詫異目光,緩緩道:
“西坊當興。”
四天王氣息一時凝滯。
巨靈神繼續道:“既然當興,自然得有資材。想必那百教流毒,興許……便是西坊當興的資材。”
“原來如此?!痹鲩L天王暗暗深吸口氣,咂摸道:“自天庭確立神廟香火體系后,五方五老中的二位天尊,便迫不及待下凡創立西坊教,廣收信徒傳教。也不知其中有何蹊蹺?”
巨靈神輕輕擺了擺手,掐斷了這個話題:“算了,若真有蹊蹺,也不是我等能置喙的。還是說回正題——不知兩位賢弟,意下如何?”
多聞,持國相視一眼,點頭道:“既是副元帥吩咐,豈有不應之禮!”
巨靈神付之一笑:“好!有二位賢弟這句話,本座便放心了!”
“唉……”一旁的廣目天王聞言,不免有些羨慕:“錯過,錯過~”
“四弟莫慌,我與二哥若得了好處,哪還少得了你和大哥那份?屆時一起分潤便是!”
廣目天王聞言,方才笑容重開,抱拳道:“多謝三哥,多謝二哥!”
卻在這時,巨靈神心念一動,只覺一道特殊香火愿力縈上心頭。
“副元帥正召請本座。我先去一趟!”
“好,巨靈兄慢走!”
話音未落,巨靈神已化作一道虹光,下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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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瞬又是兩日。
江都市,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風塵仆仆趕來,不約而同齊聚路氏神廟。
彼此相見的瞬間,原本茫然的眼神,忽然被一道清明的神光所取代。
三個陌生人,仿佛眨眼之間,便成了知交好友。
為首的魁梧男子揮手笑道:“走吧,副元帥還等著我們?!?/p>
“是,巨靈兄!”
?
?兄弟們,今晚一章,白天再來一章。
?
過年了,小作者也被拉著一起去玩玩牌什么的,不好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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