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琛最近這幾天，他發現自己總是走神。
開會的時候走神，看卷宗的時候走神，連吃飯的時候都在走神。
腦子里全是那天從裴韞硯家回來后，自己列的那張清單——
海邊，夕陽，粉色的玫瑰，她喜歡的鋼琴曲，焦糖布丁，還有那些想對她說的話。
他一遍一遍地想著這些細節，一遍一遍地在腦子里演練那個場景。
求婚的時候，他應該說什么？應該站在哪個位置？應該用什么表情？
想了無數遍，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周五晚上，他給裴韞硯打了個電話。
“場地沒問題吧？”
“沒問題。”裴韞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四點之后，那片海灘歸你。”
顧明琛松了口氣。
“謝了。”
“不用。”裴韞硯頓了頓，“想好怎么說了？”
顧明琛沉默了一秒。
“想好了。”
“那就行。”裴韞硯說，“祝你好運。”
掛了電話，顧明琛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江晚婷從房間里走出來，看見他那副樣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發什么呆？”
顧明琛回過神，看著她。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素面朝天，但在他看來，比任何人都好看。
“沒什么。”他站起身，走過去，把她攬進懷里。
江晚婷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點懵。
“干嘛？今天怎么了？”
顧明琛沒說話，只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過了好幾秒，他才松開，低頭看著她。
“明天有空嗎？”
江晚婷眨眨眼：“明天？周末啊，當然有空。怎么了？”
“帶你去個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江晚婷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里帶著狐疑。
“顧明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顧明琛面不改色。
“沒有。”
江晚婷不信，但也沒追問，只是哼了一聲。
“行吧，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她轉身回房間，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別搞什么幺蛾子啊。”
顧明琛彎了彎嘴角。
“不會。”
……
第二天下午，顧明琛開車帶著江晚婷出了城。
江晚婷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越來越偏僻的風景，越來越疑惑。
“這是去哪兒？”
“快到了。”
“你說了三遍了。”
顧明琛沒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
車子繼續往前開，最后在一片海灘附近停下。
江晚婷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景色，愣住了。
這是一片安靜的海灘，人很少，只有遠處幾對散步的情侶。夕陽正在西沉，把天邊染成溫柔的橘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灑了一層碎金。
“這是……”她轉過頭，看著顧明琛。
顧明琛走過來，拉起她的手。
“走吧。”
他牽著她，沿著海灘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江晚婷忽然停下來。
她看見了。
前面不遠處的海灘上，有一個小小的布置——
一個用粉色玫瑰搭成的小拱門，不高，剛好能讓人走過去。拱門下鋪著一條淺色的毯子，毯子上放著一個籃子，籃子里是……她愛吃的焦糖布丁。
旁邊還有一個藍牙音箱，正放著鋼琴曲，是她最喜歡的那首。
江晚婷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顧明琛。
顧明琛也在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認真，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不安。
“晚婷。”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江晚婷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你干嘛？”
顧明琛沒說話，只是牽著她走到那個小拱門前。
然后他松開她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打開。
里面是一枚戒指，在夕陽下閃著柔和的光。
江晚婷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顧明琛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然后單膝跪地。
“晚婷。”
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我們在一起這么久，我一直想找一個機會，跟你說這些話。”
江晚婷的眼眶已經開始紅了。
顧明琛看著她，繼續說。
“我想謝謝你。謝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
他的眼眶也紅了。
“我想跟你說，以后的日子，我想一直跟你過。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你高興的時候，我陪你笑；你難過的時候，我陪你哭；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我想跟你說，我會努力讓你幸福。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幸福，就是……每天都能笑的那種幸福。”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晚婷，你愿意嫁給我嗎？”
江晚婷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聲音都哽咽了。
她只能拼命點頭。
顧明琛看著她那副樣子，眼眶也紅了。
他站起身，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然后他把她抱進懷里，抱得很緊很緊。
江晚婷埋在他懷里，哭著說：“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顧明琛笑了，聲音也有點哽咽。
“傻瓜。”
“你才傻……”江晚婷抬起頭，看著他，“你怎么……怎么搞這么多……”
她看著那個小拱門，看著那些粉色的玫瑰，看著籃子里她愛吃的布丁，眼淚又涌出來。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些？”
顧明琛低頭看著她，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你的事，我都記得。”
江晚婷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顧明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她抱緊，低頭吻她。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那片安靜的海灘上。
遠處，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發出溫柔的聲響。
那首鋼琴曲還在放著，輕輕的，柔柔的，像是為他們伴奏。
過了很久，江晚婷才松開他。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又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是笑的。
“顧明琛。”
“嗯？”
“我是不是在做夢？”
顧明琛笑了。
“不是。”
他頓了頓，又說：“就算是，也是我們一起做的夢。”
江晚婷看著他，又哭了。
但這一次，是笑著哭的。
……
回去的路上，江晚婷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時不時笑一下。
顧明琛開著車，余光看見她那副樣子，嘴角也彎著。
“看什么呢？”
“看戒指。”江晚婷頭也不抬，“真好看。”
“喜歡嗎？”
“喜歡。”
顧明琛彎了彎嘴角。
過了一會兒，江晚婷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顧明琛。”
“嗯？”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
顧明琛想了想，說：“有一陣子了。”
“一陣子是多久？”
“從上次去裴韞硯家開始。”
江晚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那天你去找沈愿他們，是去取經的？”
“嗯。”
江晚婷看著他，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些話——你高興的時候，我陪你笑；你難過的時候，我陪你哭；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這個男人，平時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說到她心里。
她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顧明琛。”
“嗯？”
“我很高興。”
顧明琛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
車子在暮色中駛向回家的路。
江晚婷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夕陽風景，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們三個閨蜜坐在操場上，聊著未來的事。
那時候她說，以后要嫁給一個對她好的人，不用多有錢，不用多帥，只要真心對她好就行。
現在，她找到了。
那個人叫顧明琛，是個律師，平時話不多，但把她所有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悄悄準備一場求婚。
他會用她喜歡的粉色玫瑰，放她喜歡的鋼琴曲，準備她愛吃的甜品。
他會跪在她面前，說那些讓她哭得稀里嘩啦的話。
江晚婷想著想著，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