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去往玲瓏抽紗有限公司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
想的最多的并不是蘇小雅,而是趙麗娜。
在廣州的時候,我曾經(jīng)向人家夸下海口,說我要替她報仇,替她討回公道。
可回來之后,趙云大哥一口回絕了我。
趙云大哥做的一點都沒錯,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如果被欺負(fù)的是我,大哥會挺身而出,為我討回公道。
可趙麗娜只是我的一個同事而已。
我一點都不怨趙云大哥,相反我覺得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人活在這個世上,有時候就要自私一點,你該管的你就去管,你不該管的你就沒必要管。
可是我怎么跟趙麗娜交代呢?
平心而論,王志忠就tmd是個畜生,他不但欺負(fù)了趙麗娜,還找兩個人綁架我。
那天晚上要不是我機靈的話,后果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呢。
不過我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趙云大哥了,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光靠別人是不行的,哪怕是再好的兄弟。
我一邊走一邊想,我要讓自已變得強大,抱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信念,總有一天會為趙麗娜討回公道。
回到玲瓏抽紗有限公司外貿(mào)部時,兄弟姐妹們都在休息。
我忍不住給趙麗娜發(fā)了個微信:“師傅,你在哪里啊?”
“我在宿舍里收拾東西,我準(zhǔn)備請個假回家。”
一般而言,像我們的這種做外貿(mào)的業(yè)務(wù)員和設(shè)計師,在廣交會之前都是特別忙的。
設(shè)計忙著出花稿,我們忙著核算價格,研究成本,還有就是把圖片修完之后發(fā)給客戶。
這樣,在交易會上就能夠更加直接的洽談業(yè)務(wù)了。
所以開完廣交會之后,都是要休整一兩天的,回家看看老人,陪陪兄弟姐妹。
趙麗娜回家,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師傅,有件事我告訴你,在廣州的時候我跟你說過,回青島我就給你報仇,討回公道。
現(xiàn)在看來得需要過一段時間了,我找了我大哥,我大哥出差去國外了,一時半會回不來,等他回來再說吧。”
我撒了一個玻璃質(zhì)的謊。
趙麗娜很快回了信息:“陳東,在整個玲瓏抽紗廠,除了林總之外,我一個朋友也沒有,當(dāng)然你是個例外。
你能為我做這么多,我真的真的很感激,可是你記住了,你和我一樣,都是來青島打工的。
我們是弱勢群體,而王志忠就是個惡霸。我想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再追究。
你好好工作,不要再為了我這件事而分心了。”
她的話語蒼白無力,我仿佛看見她那張愁苦的臉。
“師傅,別這么說,我說給你報仇就給你報仇,不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畜生欠你的,也欠我的。”
“你小子怎么聽不出好賴話來呢?我說這件事算了就算了,別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兩天,好好工作。”
聽她這么說,我心里倒是釋然了很多,可我每每想起王志忠那狂傲的樣子,心里就極為不舒服。
我不知道以后該怎么報仇,但我必須要報仇。
趙麗娜走了,我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開始上班了。
畢竟廣交會認(rèn)識的那些客戶還需要發(fā)Email,需要發(fā)圖片,需要報價,這個時候也是我們最忙的時候。
兩天過后,趙麗娜還沒有回來。
于朝文趴在我的身邊,手指敲著我的桌子說道:“小陳,你師傅呢?該來上班了吧。”
“于科長,我給她打個電話。”
我拿著手機來到洗手間,撥通了趙麗娜的電話。
那邊接電話的并不是趙麗娜,而是一個略顯蒼老的女人聲音。
“喂,你是哪位?”
“您好,我是趙姐的同事,趙姐在家嗎?”
“你是陳東吧?我是趙麗娜的媽媽,她病了。”
老人家聲音溫和的說道。
“啊,病了?什么病啊?病的厲害嗎?”
“也不是什么大病,那天剛來的時候還挺好的,跟我說了很多,她說她有一個同事叫陳東,人挺好,就是你吧。
可是前天下午她突然間發(fā)燒,燒的挺厲害的,正在衛(wèi)生所里掛點滴呢。”
聽老人家這么說,我也不好說別的了,便說道:“阿姨,那您好好照顧她,我沒什么事,就是打個電話問問她怎么還沒來上班,是我們科長的意思。”
“行,那我轉(zhuǎn)告她,等她退燒身體好了之后就立馬回去。”
掛了電話,我把事情告訴了于朝文,于朝文說那再等等吧。
我來到林茉莉的辦公室,林茉莉正在那里喝茶,叫我進去,指一指沙發(fā)說道:“啥情況?想我啦?”
“姐,就算是想你,大白天我也不敢過來呀。是這樣的,我感覺趙麗娜不對勁兒。”
“有什么不對勁兒的?上次那件事沒有證據(jù),真的沒法弄啊。要不這樣吧,我給財務(wù)打個電話,給她轉(zhuǎn)三萬塊錢。”
我搖了搖頭道:“別給她轉(zhuǎn)錢了,等以后再說吧,你現(xiàn)在給她轉(zhuǎn)了錢,她就知道你知道這件事兒,她肯定會有壓力的。我剛才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媽媽接的,說她病了,發(fā)燒兩天了。”
林茉莉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皺著眉說道:“那該如何是好呢?要不咱兩個人一起去她家看看,探望一下。”
“可以啊,現(xiàn)在就走?”
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挺擔(dān)心趙麗娜的。
“今天真不行,明天吧,明天一大早我買點禮品,喊上于朝文,咱三個人一起過去看看。”
從林茉莉的房間里出來,我猶豫要不要再給趙麗娜打個電話,我總有些莫名的擔(dān)心,可想想她發(fā)高燒,就算給她打了電話,她也沒法接。
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突然間趙麗娜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急忙把電話接了,里面?zhèn)鱽硪魂噰聡碌目蘼暋?/p>
這哭聲不是趙麗娜的,而是趙麗娜媽媽的。
因為跟她通過電話,所以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阿姨,怎么啦?是不是趙姐的病加重了?如果錢不夠的話,我可以跟我們林總請示一下,提前預(yù)支幾個月的工資。”
聽了我的話,趙媽媽哭得更兇了。
聽到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一種更加不祥的預(yù)感漫過我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