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者們看著樓頂已經變色的血跡,臉色鐵青。
學院的斬首者和精英們自詡獵人,在他們眼中塔爾塔洛斯上出逃的人是危險的獵物,可這獵物在沒有暴露行蹤的情況下,反過來主動咬了獵人一口。
伊莎貝爾命大,留了一條命下來,但是現在依然沒有徹底脫離危險,正在醫院的VIP監護室里,路明非帶了一個人負責守在外面,絕對不能讓她再出任何意外。
為了防止調虎離山,其他地方雖然抽調了人手過來,但昂熱并未來此,而是去組織監控澳大利亞的國內交通,“舒熠然”就是悉尼主事者,他站在伊莎貝爾的房間里,看著面前破碎的陽臺窗,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酒店的監控沒有拍到任何東西,但是專員們從伊莎貝爾的房間中發現了一張扔在地上的白紙,紙上寫著一句語氣輕快的問候。
【日安,可愛的小姐,希望你會喜歡我的禮物。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贈送禮物的?!R克西姆】
舒熠然剛見過這個名字,在那本殘留著精神場域的日記本上,馬克西姆是日記中所提到的南丁格爾姐姐的房間原本的住戶,他曾為南丁格爾做出示范,示范內容是人皮是如何被剝下來的,當時舒熠然還以為是這個被稱為南丁格爾的女人殺了馬克西姆并剝下了他的皮,直到被確認了這幾個人的名字從未在塔爾塔洛斯的囚犯名單上出現過,事情才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當時的監控還留存著,從塔爾塔洛斯上乘船離開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全身都被籠罩在寬大的袍子之下,連體型都看不出來,而其他人應該都死在了島上,他們的尸體直到現在還沒找全,所以也不好確定到底是誰離開了那座島。
學院的心理專家富山雅史教授對那本日記的內容進行了分析,他認為在島上把其他人都殺了的人可能是個嚴重的精神分裂癥患者,日記里提到的人都是他或者她衍生出來的不同人格,可這個瘋子卻在瞞過了監控的情況下對本該作為監視者的伊莎貝爾下手了,如今伊莎貝爾還沒有蘇醒,襲擊的具體過程無人知曉。
如果是諾諾在的話,或許可以從房間的細節中側寫出許多東西,可她現在聯系不上,站在這里的舒熠然還是個西貝貨,根本不會任何側寫的技巧。
“對方是怎么找到伊莎貝爾的?”蘇茜跟在旁邊,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他們是獵人,可獵人也是隱藏自身的,獵物也很難發現獵人的設伏地點才對,伊莎貝爾并沒有出門或是做出引人矚目的舉動,按理說很難被發現。
舒熠然搖了搖頭,他也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現在每一名專員和斬首者都被要求至少與一名同伴一同行動,這對于一向以刀尖舔血為驕傲的斬首者們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不到一天,酒店已經被卡塞爾學院的人清空了,校董會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鈔能力,買下了整個酒店,只為了調查不被旁人所干擾。可這并不是警察追兇拿賊,除了那張白紙之外,房內沒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痕跡,彷佛行兇者是個沒有實體的幽靈。這一天的調查下來,斬首者們沒有得到任何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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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透過觀察窗看著躺在單人監護室里的伊莎貝爾,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以來他和伊莎貝爾的接觸還是蠻多的,這姑娘的性格相當討喜,心細如發,要不是路準主席已經有了惦念的人,說不準真會好好動一動心。如今辦事能力如此雷厲風行的姑娘全身插滿了監控電極和管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著實令人喟嘆。
卡塞爾學院的工作都是高危工作,這點可見一斑,說不準什么時候,身邊說說笑笑一起行動的朋友就躺在了病床上,甚至是躺在了棺材里。
專門負責伊莎貝爾的醫師在無菌室里忙活著配藥,學院付了錢,有三個醫師這些天只需要輪班照顧伊莎貝爾就行,保證她身邊每時每刻都有人盯著她的體征狀態。路明非和另外一名斬首者則守在病房外面,這家私人醫院本來就有專供VIP病屬休息的房間,離這里不到五十米。
現在另一人正在房間里休息,今晚就由他來負責值守,路明非等在病房外,卻也沒有上網沖浪打發時間的興致。
塔爾塔洛斯犯人出逃對他來說本身是一件沒有什么實感的事情,甚至對于學院中的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如此,那里在論壇上差不多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危險血統會被送到那座島上渡過余生,沒人想過那里的囚犯會逃出來,也沒人清楚島上的人到底有多危險,淺薄的印象里也就是覺得那是一群留有理智的死侍。
可最后這些危險血統在島上不為人知的養了個蠱王出來,這個蠱王逃離了世界盡頭的囚籠,一出手就差點殺死了一位A級的學員。
聽說學院內還有人在調查劫掠供給船將那個犯人接出塔爾塔洛斯的人是誰,但是一直沒有明確的方向,那些人像是突然從海上冒出來的一樣,甚至于現在連那艘船都還沒有找到。那艘船上的信號發生器比閥門還多,所以最有可能的猜想是它遭受到了某種毀滅性的打擊,然后沉入了海底,深厚的海水隔絕了一切信號源。
一名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金發小護士走了過來,她拿著一份文件,用甜美的英語讓路明非簽字。路明非看了看,發現是關于藥品的清單和價目表,學院財大氣粗,所以路明非看著那些足以令普通家庭不堪重負的價格眼都不眨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您的配合。”小護士眉眼彎彎,“我叫南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就在護士臺那里,而且我們還買了新的咖啡機和咖啡豆,要我幫您泡一杯過來嗎?”
路明非心說果然錢到位了所有人都能有和藹的態度,他也沒客氣,果斷點了點頭,喝杯咖啡提提神也是好的,伊莎貝爾沒醒,他可不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