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息之間,原本不可一世的瀚海斗羅,竟然變成了一個魂力干涸、臉色慘白的老人,從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在地。
他并沒有死,但他的神壇崩了。
蕭然落在地上,看著蜷縮在塵土中的瀚海斗羅,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感受到了嗎?沒有了那股虛假的恩賜,現在的你,才是真實的你。雖然弱小,但至少,你現在可以自己決定你的武魂該往哪飛。”
關隘上的守軍和那些史萊克學員全都看傻了。
一個封號斗羅,一個得到了海神恩賜的巔峰強者,竟然在這個青衫男子面前連一招都沒走過去。
甚至……連魂環都被當眾剝離了。
“神之恩賜,不過是掛在鉤子上的誘餌。”
蕭然環視四周,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蕩在每一個被神權壓制的人心頭。
“唐三給你們的,是鎖鏈;而我蕭然要修補的,是你們自立于這片土地的尊嚴。”
“告訴天下人,若是想要這恩賜,便去史萊克學院當狗。若是想要這大道,便來看看我這五行流轉,是否真的不如他那偽神之術!”
蕭然負手而行,穿過那已經無人敢攔的關隘。
他所過之處,原本被海神神力強行聚集而導致干涸的植被,紛紛在五行生氣的滋潤下抽出了嫩芽。
與此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海神湖心,正在閉目修行的唐三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張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他在瀚海斗羅身上留下的神識烙印,碎了。
不僅碎了,他還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法則層面的、赤裸裸的蔑視。
“蕭然……你竟然敢直接斬斷我的神權契約!”
唐三死死地攥住海神三叉戟,戟尖深深地刺入神殿的地坪,激起一陣狂暴的雷火。
“好一個五行理論,好一個潤物無聲。”
“你想在這天下人面前拆我的神臺,那我就在全大陸面前,親自將你的肉體和那所謂的道統,一點一點地碾成碎末!”
海神之怒,瞬間引發了整片海域的咆哮,巨浪滔天。
而在西方武魂城,比比東感應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唐三,你這位子,看來坐得很不穩啊。那個叫蕭然的修補匠,似乎已經找到了你那秩序中最大的裂痕。”
……
藍海關那一指廢掉“神賜斗羅”的消息,像是一場毫無預兆的颶風,在短短數日內便席卷了整個斗羅大陸。
這種震撼,不僅是因為一名封號斗羅的隕落,更是因為蕭然展現出的那種完全凌駕于魂環體系之上的剝離手段。
在眾神統治的一年后,這被視為是對神權的直接宣戰。
星斗大森林,核心圈。
生命湖泊旁,曾經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顯得有些暗淡,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不悅的藍金色神壓。
那是海神唐三成神后,為了威懾魂獸一族,強行留在森林上空的神識烙印。
“咔嚓——!”
一聲脆響,那終年不散的藍金色神壓,竟然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口子。
湖畔,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金眼黑龍王帝天,此時他的神色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五年來,唐三成神后為了穩固神格,也為了給史萊克后輩尋找高等級魂環,曾數次降臨星斗大森林。
大明、二明雖然在周旋下保住了命,隱入深山,但森林中許多原本有望沖擊十萬年的老友,都死在了唐三那美其名曰正義裁決的三叉戟下。
“帝天,那股氣息……是他,絕對是他!”
一道清脆卻帶著顫抖的聲音響起。
小舞從生命之湖旁的樹屋中走出,她身著一件粉白色的長裙,那雙靈動的雙眼中此刻蓄滿了淚水。
這五年來,她拒絕了唐三帶她去海神島的邀請,甚至在唐三試圖強行帶走她時,被帝天出手攔下。
因為她始終記得,五年前蕭然臨走前在她耳邊低語的那句:“在森林里等我,這天下的規跡,我會親手修補。”
“小舞,不必你說,我也感應到了。”
帝天站起身,龐大的黑龍之威與天空中的海神殘留意志分庭抗禮,“五行圓滿,潤物無聲……這世間,唯有他的道,能救得了主上。”
在生命之湖的最深處,有一道九彩光芒在閃爍。
那是陷入沉睡中的銀龍王古月娜。
“碧姬,紫姬。”帝天低沉地呼喚道。
兩道曼妙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湖畔。
翡翠天鵝碧姬,眼神溫柔卻堅定;地獄魔龍王紫姬,目光冷冽。
“你們二人陪同小舞,即刻啟程。”
帝天看著南方,眼中透著一股狠辣,“海神唐三這些年殺我同胞,辱我族類,若非為了守護主上,我早已殺向海神島。現在蕭然回來了,他是主上蘇醒唯一的希望。”
“記住,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務必護他周全。若是史萊克那些雜碎敢動他,直接現真身,殺無赦!”
小舞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握緊拳頭,心中那個青衫少年的影子從未如此清晰:“蕭然哥哥,五年了,你真的沒有騙我。”
三道流光從核心圈升起,驚動了無數潛伏的魂獸,直奔北方而去。
……
與此同時,武魂帝國,圣廷之巔。
這五年來,比比東成就羅剎神,武魂殿擴張為帝國,處處與唐三的海神秩序爭鋒。
但在這華麗的神權之下,卻有一人始終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千仞雪。
她原本是天使之神的傳承者,但在五年前那場史萊克廢墟的變故后,她心中那道關于蕭然的影子便成了她成神路上最大的破綻。
她拒絕了天使之神的徹底傳承,而是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大殿之內,比比東身披紫金羅剎甲,眼神陰冷:“雪兒,你要去哪?藍海關那邊傳來的動靜,你也感應到了吧。”
“那個叫蕭然的異端,正在挑戰唐三的底線,此時你只需作壁上觀,等他們兩敗俱傷……”
“異端?”
千仞雪停下腳步,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回過頭,看向比比東的眼神中沒有半分畏懼,唯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