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都、燃燈、南極、云中子、軒轅、十二金仙、應龍、墨玉麒麟、火鳳,足足二十位強者,將蚩尤與其兩大分身遙遙對峙。
玄都將手中的盤古幡遞給廣成子,隨后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蚩尤。
“蚩尤,此番人族共主之位,并非你所有,乃屬軒轅。”
他的聲音淡然無波,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至理。
“你如今雖有魔功之助,但終究是孤身一人,大勢不在你這邊,談何能贏?”
“速速退隱,尚可得一份安寧。”
蚩尤一聽,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仿佛聽到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玄都,別以為你資格老,就可以在本座面前倚老賣老!”
他眼中魔焰滔天,戰意不減反增。
“本座是絕對不會輸的!要動手就動手,廢話少說!”
話音剛落,蚩尤猛然一刀劈出,萬丈刀芒撕裂長空,直取玄都。
玄都神色不變,輕輕一抖手中的太極圖,金橋橫空,輕易便將這霸道絕倫的一刀抵御住。
蚩尤見一擊無功,眼中閃過一抹詭譎之色,竟是毫不戀戰,猛地轉身,帶著兩大分身化作三道魔光,朝著九黎部落的方向急速遁去。
眾人見狀,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休走!”
廣成子怒喝一聲,當先追了上去。
軒轅與闡教眾仙亦是緊隨其后,化作道道流光,窮追不舍。
蚩尤一邊飛遁,一邊回頭看著身后緊追不舍的眾人,心中暗自算計著距離。
只要他們踏入自己早已布下的范圍,他便可催動那無天所煉制的誅仙劍陣。
雖然只是仿品,但這以萬妖之血、七尊妖圣精血煉制而成的兇戾殺陣,絕非尋常準圣所能破開。
“追吧,追得越近,死得越快!”
蚩尤心中冷笑連連,遁光如電,身后是緊追不舍的闡教眾仙與軒轅大軍。
三道魔光劃破天際,猶如三顆墜落的魔星,直奔九黎部落的方向而去。
而他們身后,廣成子等人駕馭仙光,殺氣騰騰,誓要將這魔頭徹底誅滅。
流光飛逝,山河倒轉。
眾人追逐之間,不知不覺已深入一片蠻荒之地。
此地山巒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無盡的鮮血浸染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與煞氣,令人聞之作嘔,元神都感到陣陣刺痛。
……
與此同時。
首陽山,八景宮內。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逐鹿之野的景象。
太清老子與元始并坐于蒲團之上,靜觀戰局。
元始看著廣成子等人一路猛追,深入那片不祥之地,眉頭微微蹙起。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大兄,此番追擊,會不會有什么意外?”
元始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慮,他總覺得蚩尤的敗退太過輕易,其中必有蹊蹺。
太清老子聞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兩件先天至寶,一件后天功德至寶,皆在玄都之手。”
“你我門下弟子,亦在其中。”
太清老子輕輕拂動衣袖,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倘若此戰仍會落敗,那便是天意如此,合該蚩尤為人皇。”
元始聽罷,心中稍安。
他覺得大兄所言極是。
他們師兄弟三人,乃是道祖鴻鈞的親傳弟子,而道祖更是天道代言人。
天道大勢之下,沒道理會允許一個沒有背景的蚩尤成為人族共主。
更何況,地道那邊也并未表露出任何支持蚩尤的意思。
風伯、雨師、相柳那三個大巫,不過是私自逃出幽冥,后土并未授意。
如此想來,此戰當是萬無一失。
……
另一邊,天庭,彌羅宮中。
玄珩盤膝而坐,看著眼前的水鏡中,同樣顯現著逐鹿之野的追逐戰。
他身旁,兩位風姿綽約的絕色仙子正一左一右地依偎著他。
正是碧霄與瓊霄。
大姐云霄正在閉關修煉時空分身神通,她們二人許久未見自家這位徒兒兼夫君,便特意尋了過來。
見玄珩正在觀看下界大戰,她們也饒有興致地湊在旁邊,一同觀看起來。
宮中并無外人,兩位師尊的舉止也格外親切放肆,絲毫不見圣人弟子的端莊。
瓊霄的玉手輕輕搭在玄珩的肩上,碧霄更是將臻首靠在他的臂膀,親昵無間。
三道目光共同注視著寶鏡中的畫面。
眼看著廣成子等人追著蚩尤,逐漸踏入那片煞氣彌漫的血色山巒。
突然,碧霄輕咦了一聲。
“咦?”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美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玄兒,你看那地方的煞氣,我怎么感覺有些眼熟?”
瓊霄聞言,也仔細端詳起來,隨即點了點頭。
“妹妹這么一說,我也覺得有些熟悉。”
她黛眉微蹙,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這股氣息,似乎在哪里感受過,霸道、純粹,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意味。”
玄珩聽到兩位師尊的話,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曉那是什么。
不過,為了印證心中所想,他還是決定推演一番。
“我來看看。”
玄珩淡然一笑,雙眸之中,時空大道符文瞬間流轉。
一道道玄奧莫測的法則之力交織,未來的種種變數與可能,開始在他眼中清晰地呈現。
在他的眸光倒影之中,一幅驚天動地的畫面緩緩展開。
四柄散發著無盡殺伐之氣的絕世兇劍沖天而起,組成一座覆蓋天地的恐怖大陣。
劍陣之中,誅仙戮仙,陷仙絕仙,殺機畢露。
無盡的妖神之血與妖圣精魄在陣中哀嚎,化作最為純粹的兇戾之氣。
片刻之后,推演結束。
玄珩眼中的異象緩緩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他已然知曉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原來如此。”
玄珩的嘴角揚起一縷有興致的微笑。
“羅睺的一縷神魂轉世,果然有些手段,竟然能煉制出這誅仙劍陣的仿品。”
他心中暗道。
“雖然只是仿品,但其中蘊含的殺伐意境,倒也得了幾分真傳。”
“也好,我還沒親眼見過真正的誅仙劍陣,今日便先看看這翻版的威力如何。”
碧霄見玄珩嘴角含笑,神情莫測,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她湊上前,溫潤的紅唇在玄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玄兒在想什么呢?笑得這么神秘。”
瓊霄也隨之在另一側臉頰印上一吻,柔聲問道,“是啊,珩兒,莫非你看出了什么端倪?”
突如其來的香吻讓玄珩微微一怔,隨即輕咳一聲,掩飾住內心的波瀾。
“咳,沒什么。”
他伸手攬住兩位師尊的纖腰,笑道,“兩位師尊,我們繼續看戲便是。”
對于碧霄瓊霄的各種稱呼,玄珩早已習以為常。
小玄子、玄兒、珩兒、夫君、徒兒……三位師尊對他的稱呼,總是隨著心情和場合變化,他早已見怪不怪。
“好吧。”
碧霄和瓊霄見他不說,也不再追問,只是更加親昵地靠在他身上,臻首緊挨著,一同望向水鏡。
玄珩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的時空壁壘瞬間籠罩了整個彌羅宮。
這道壁壘隔絕了內外一切探查,確保無人能夠踏入此地,打擾他們。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放松下來,摟著兩位嬌媚的師尊,靜待那場好戲的上演。
……
此刻,逐鹿之野。
那片兇煞彌漫之地。
蚩尤在前方猛然停住了身形,轉身冷冷地看著追擊而來的眾人。
軒轅與闡教眾仙見狀,也紛紛停下遁光,默契地散開,將蚩尤與其兩大分身團團圍住。
玄都手持太極圖,上前一步,神色平靜。
金橋橫跨虛空,鎮壓此地暴虐的煞氣。
軒轅手持軒轅劍,遙指蚩尤,聲如洪鐘。
“蚩尤,你已在劫難逃!”
“速速束手就擒,念在你亦是人族一脈,我可向天帝陛下求情,封你為人族兵主,永鎮邊疆!”
蚩尤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誰在劫難逃?”
蚩尤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與瘋狂。
“軒轅小兒,玄都老道,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何為洪荒第一殺陣!”
話音未落,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猛然從蚩尤體內爆發開來。
轟——!
兇煞滔天,魔焰貫日!
那浩瀚無匹的余波,如怒海狂濤般席卷而出。
首當其沖的十二金仙、應龍等人,只覺得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涌來,身形竟被硬生生震退了數千丈。
他們個個面色駭然,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什么力量?!”
“蚩尤他要做什么?”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紛紛祭出法寶護住周身,警惕地盯著場中的蚩尤。
然而,蚩尤并未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立于煞氣中心,神情癲狂而莊重,口中開始吟誦起一段古老而蒼涼的歌謠。
“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彌山下藏。”
“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
“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
“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
伴隨著每一個字的吐出,這片天地的煞氣便濃郁一分,殺機便凌厲一分!
當最后一個裳字落下,蚩尤猛然仰天怒吼。
“誅仙劍陣,起!”
剎那間,風云變色,天地失聲。
整個洪荒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都為之顫抖。
無盡的煞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道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光柱。
大地轟然裂開四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錚!錚!錚!錚!
四聲驚天動地的劍鳴,響徹九天十地。
四柄樣式古樸、殺氣沖霄的絕世兇劍,從裂縫中沖天而起,懸于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一座無邊無際的血色大陣,瞬間成型,將軒轅、玄都、十二金仙以及應龍等人,盡數籠罩其中。
陣法之內,劍氣縱橫,殺機彌漫,仿佛化作一片獨立的絕望世界。
被困在陣中的十二金仙等人,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是誅仙劍陣?!”
廣成子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玉鼎、赤精子等人亦是震撼不已,心神劇震。
“怎么可能!誅仙劍陣不是在通天師叔手中嗎?”
“此陣的殺伐之氣,為何會如此恐怖!”
他們身為圣人弟子,自然識得這洪荒第一殺陣的威名。
可正因為識得,才更加感到匪夷所思!
不單單是他們。
就在誅仙劍陣出現的一瞬間,整個洪荒世界都被驚動了。
八景宮內。
啪嗒一聲。
太清老子手中茶杯,頓時掉落。
他那萬古不變的淡然面容,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誅仙劍陣?!”
一旁的元始更是直接從蒲團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震撼與驚怒。
“這怎么可能,通天的誅仙四劍,怎會落入蚩尤之手!”
與此同時,金鰲島,碧游宮中。
多寶、金靈圣母等截教親傳弟子,也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殺機,紛紛將目光投向逐鹿之野。
“是誅仙劍陣的氣息!”
“可師尊的劍陣,不是一直供奉在祭劍崖嗎?”
碧游宮深處,通天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劍光劃破虛空。
他心念一動,神識瞬間掃向祭劍崖。
只見那四柄古樸的仙劍,依舊靜靜地插在崖頂,毫無異動。
“劍還在啊!”
通天撓了撓頭,一臉的困惑不解。
“那蚩尤的誅仙劍陣是哪來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莫不是……本座這個是公的,蚩尤那個是母的?”
“不對不對,沒這個道理啊!”
通天越想越是糊涂。
而在此番洪荒之外,那無盡混沌深處的紫霄宮中。
端坐于高臺之上的鴻鈞,緩緩睜開那雙蘊含著天道輪轉的雙眸。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時空,落在洪荒世界那座新生的誅仙劍陣之上。
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在寂靜的紫霄宮中響起。
“羅睺道友,你還是如此高傲。”
“昔日道魔之爭,你孤身一人,欲與萬靈為敵,最終身死道消。”
鴻鈞的眼神淡漠而悠遠,仿佛在追憶那遙遠的太古歲月。
“今時今日,依舊不愿拉攏他人,只信自己。”
“此番人皇之爭,你……必輸無疑。”
紫霄宮內,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