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運城核心區。
云頂國際酒店。
作為整個天運府規格最高的下榻之處,頂層露天酒廊此刻正匯聚著來自各大衛城的高層與權貴。
述職大會前夕。
幾個衛城鎮守正相互交談。
“聽說了嗎?這次風城可是倒了大霉,遇上了百年難遇的變異獸潮。”
“張岳和雷萬山估計這會兒正焦頭爛額呢。”
幾人面色凝重,異獸災禍持續多年。
每一次異獸災禍,都是整個城市的災難。
其它城市遇襲,免不了讓人兔死狐悲。
轟!
毫無征兆。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在城市上空炸響。
狂暴的氣流如同十二級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頂層酒廊。
昂貴的法式水晶吊燈瘋狂搖晃。
“敵襲?”
“天幕破了?!”
整個酒廊亂作一團。
數十名四階、五階的武者本能地爆發出罡氣,神情駭然地抬頭望向天空。
天沒有破。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云層,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壓,筆直地懸停在云頂酒店的上空。
那是一對翼展超過十米的能量羽翼。
羽翼表面,紫色的雷霆如游龍般穿梭,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氣息。
而在那對遮天蔽日的羽翼中央。
凌空站立著一個黑衣少年。
十七八歲的年紀。
面容清秀。
沈天的境界雖然只有五階,但配合幾個橙色天賦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山岳,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酒廊里。
幾個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五階鎮守,瞪大了眼睛。
這股壓迫感,不簡單。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在這位如同神明降臨的少年身后,還懸浮著兩個中年男人。
被純金色的念力托舉著。
低眉順眼。
大氣都不敢喘。
就像是兩個最卑微的老仆。
“等等!”
一個眼尖的商界大佬猛地揉了眼睛,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那……那個國字臉的……”
“是不是風城的張岳鎮守?”
“旁邊那個穿戰甲的,是風城貪狼雷萬山?!”
整個酒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瘋狂倒吸冷氣。
那可是張岳和雷萬山啊!
現在竟然像兩個小跟班一樣,老老實實地跟在一個少年屁股后面?
這少年到底是誰?!
就在眾人腦補出一百部豪門大戲的時候。
頂層總統套房的特種玻璃門被人一把推開。
三道人影急匆匆地沖上了露臺。
領頭的,正是天運府巡察使周玄。
后面跟著江城總兵秦鎮山,以及赤霄。
周玄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的沈天。
原本那張在權貴面前高高在上的臉,瞬間綻放出如雛菊般燦爛的諂媚笑容。
他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露臺邊緣,扯著嗓子大喊。
“沈老弟!”
“你可算回來了!”
“這風城一趟辛苦了吧?房間我都給你重新打掃過了,溫度都調好了!”
那語氣和姿態,簡直比酒店的門童還要專業。
酒廊里的權貴們下巴碎了一地。
這還是那個眼高于頂的周巡查使嗎?
沈天微微點頭,背后的青金色羽翼瞬間化作光點消散。
他輕巧地落在露臺上。
張岳和雷萬山也跟著落地。
只是兩人的姿勢多少有些僵硬。
兩位風城的大佬,此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沈天隨手散去精神念力。
周玄像一陣風一樣沖到了沈天面前。
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塊熱毛巾。
他滿臉堆笑。
那笑容燦爛得能把瞎子晃瞎。
“沈老弟,累壞了吧?”
“渴不渴?”
“餓不餓?”
“我讓酒店后廚準備了高階異獸肉做的刺身,還有年份最好的靈酒,已經在套房里溫著了,放心是靈藥做的,沒有度數,不算酒,未成年也可以喝。”
周玄無微不至,甚至還記得上一次沈天說過自已是未成年人不喝酒。
即便是沈天隨口搪塞的一個理由,周玄也記到了心中。
完全把站在沈天旁邊、宛如兩尊門神的張岳和雷萬山當成了空氣。
廢話。
風城鎮守算個屁。
風城貪狼又算個屁。
能有眼前這位活爹重要嗎?
露臺后方。
秦鎮山和赤霄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秦鎮山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將星擦得锃亮。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天,確認這位江城的寶貝疙瘩連根頭發絲都沒少,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隨后。
秦鎮山的目光落在了張岳和雷萬山身上。
他愣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
再看。
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來。
“哎喲,這不是張鎮守和雷貪狼嗎?”
秦鎮山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上前。
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兩位平時來天運城,不都是坐著風城的專屬飛艇嗎?”
“今天這是怎么了?”
“這出場方式,挺別致啊。”
幾人都是舊識。
赤霄雙手抱胸,斜倚在玻璃門框上。
和秦鎮山,兩人一唱一和,刀子嘴一點沒留情。
“可不是嘛。”
“剛才那動靜,我還以為沈天去了一趟荒野,順手抓了兩頭人形異獸回來當土特產呢。”
“仔細一看,原來是風城的兩位大人物。”
“失敬,失敬。”
如果是放在以前。
秦鎮山和赤霄敢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話。
雷萬山早就拔刀了。
張岳雖說不會動手,但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都是衛城。
但風城的綜合實力,比起江城可是好上了太多。
在述職大會上,風城是坐在第一排喝茶的。
江城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吃灰的。
地位天差地別。
但現在。
只因為兩人抱大腿的時間比他們早。
張岳和雷萬山不僅沒有發火,反而老臉一紅。
“秦老哥,赤霄老弟,你們這就不懂了吧!”
“這叫極限拉練!”
張岳也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著雷萬山的話。
“沒錯沒錯!”
“秦老哥,你們江城真是出了條真龍啊!”
“沈總兵不僅實力通天,這助人為樂的品格,更是讓我等汗顏!”
“以后在天運府,咱們風城和江城就是親兄弟!”
“誰敢動江城一根汗毛,我張岳第一個不答應!”
張岳拍著胸口保證,那諂媚的姿態,比周玄也差不了多少。
秦鎮山和赤霄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濃濃的震驚,以及壓抑不住的暗爽。
被風城壓了這么多年,今天終于揚眉吐氣了!
他當然知道張岳和雷萬山為什么會這樣。
絕對是被沈天在風城折服了。
“兩位客氣了。”
秦鎮山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張岳的肩膀。
“大家都是為人類守疆拓土的兄弟,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沈天這孩子年輕,不懂規矩。”
“一路上沒少折騰你們吧?”
張岳連連擺手。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哪里哪里!”
“沈總兵沉穩大氣,手段通神!”
“要不是沈總兵出手,我們風城這次恐怕就要變成一片廢墟了!”
“沈總兵就是我們風城的三百萬百姓的救命恩人!”
“這恩情,比天大!”
提到風城的獸潮。
張岳和雷萬山的眼中不可抑制地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神色淡然的沈天。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漫天紫雷、一刀劈開山脈的滅世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