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天師這一腳雖然看著兇猛,帶起了呼呼風聲,但實則根本沒用上炁。
張天奕那是誰?
那是從小在師父藤條下練出來的閃避滿級選手。
只見他身形微微一側,像條泥鰍一樣滑了出去,甚至還順手在老天師那金貴的道袍上拍了個灰手印。
“哎嘿,踢不著!”
張天奕跳到臺階下,做了個鬼臉:
“師兄,注意腰啊!一百多歲的人了,動作幅度別這么大,小心閃著!”
“孽障……真是孽障……”
老天師氣得吹胡子瞪眼,但眼底那抹笑意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這師兄弟倆“兄友弟恭”的時候。
一陣略顯嘈雜且疲憊的腳步聲,從廣場入口處的山道上傳來。
“呼……累死老子了……這幫全性的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伴隨著一陣濃重的煙味,徐四手里夾著煙,一臉晦氣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西裝有些凌亂,領帶也歪了,顯然是剛經歷了一番惡戰。
在他身后,跟著推著眼鏡、面色凝重的徐三。
還有雖然灰頭土臉,但精神頭十足的張楚嵐,以及扛著鐵鍬、一臉呆萌的馮寶寶。
而在他們后面,則是哪都通公司的員工們,正押解著一長串被五花大綁的全性妖人。
“喲,這么熱鬧?”
徐四一進廣場,就看到了這滿地的狼藉,還有站在大殿前的老天師和那個……畫風清奇的白衣道人。
他先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滅,然后換上一副職業的笑臉,快步走上前去:
“老天師!晚輩徐四,給您請安了。”
“看來山上的麻煩已經解決了?不愧是絕頂,我們這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
老天師收起剛才跟師弟打鬧的表情,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微微頷首:
“哪都通的各位辛苦了。這次若非你們在山下截擊,恐怕跑掉的妖人會更多。”
“嗨,應該的,應該的。”
徐四擺了擺手,目光卻在廣場上四處亂瞟,像是在尋找什么。
突然。
他的眼神一凝,就像是獵狗發現了獵物。
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正抱著夏禾、準備趁亂溜向后院客房的張靈玉身上。
“哎?那是……”
徐四眼睛瞬間亮了。
作為公司的負責人,他太清楚全性那些核心成員的價值了。
四張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這可是條大魚啊!
“靈玉真人!請留步!”
徐四高喊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和興奮。
這一嗓子,直接把本來就做賊心虛的張靈玉嚇得渾身一僵,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背對著徐四,懷里緊緊抱著夏禾,那張俊臉瞬間苦了下來。
完了。
怕什么來什么。
徐四快步走上前,直接擋在了張靈玉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夏禾,又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張靈玉,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但很快就被公事公辦的嚴肅所取代。
“靈玉真人,辛苦了。”
徐四伸出手,指了指夏禾,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
“這刮骨刀夏禾,是全性的核心干部,也是公司通緝榜上的重犯。既然已經被真人拿下了,那就……交給我們公司處理吧。”
“我們會把她帶回哪都通總部,關進暗堡,進行……妥善的審訊和關押。”
張靈玉的手瞬間收緊。
交給公司?
關進暗堡?
他雖然沒去過暗堡,但也聽說過那個地方。
進去了,這輩子基本就別想再見天日了。
而且夏禾落到公司手里,少不了一番嚴刑拷打。
“這……”
張靈玉咬著嘴唇,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那種抗拒的姿態顯而易見。
“那個……徐四先生,她受了重傷,我想先帶她去療傷……”
“療傷這種事,我們公司的醫療部也很專業。”
徐四還沒說話,旁邊的徐三推了推眼鏡,走了上來,語氣嚴肅:
“靈玉真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全性攻山,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每一個核心成員都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這是規矩。”
哪都通代表的是官方,是異人界的秩序。
在大義和規矩面前,張靈玉這個從小在山上長大的乖孩子,頓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張楚嵐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師叔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心里跟明鏡似的。
“嘖嘖,四哥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張楚嵐小聲嘀咕道,“這哪是犯人啊?那是人家小兩口。你這時候要把人帶走,不是棒打鴛鴦嗎?”
馮寶寶歪了歪頭,直白地說道:“那個女娃兒屁股大,張皮卡說好生養,不能給公司。”
張楚嵐一把捂住寶兒姐的嘴:“姐!親姐!這時候咱能不補刀嗎?!”
就在張靈玉孤立無援,徐三徐四步步緊逼,準備強行接管夏禾的時候。
“啪。”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徐四的肩膀上。
徐四渾身一震。
那只手并沒有用力,但他卻感覺半邊身子瞬間麻了,仿佛被一條高壓電線纏住了一樣。
一股帶著淡淡慵懶、卻又霸道至極的氣息,從他身后籠罩了過來。
“我說小徐啊。”
張天奕那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站在了徐四和張靈玉中間,用那寬大的白色道袍袖子,不動聲色地將張靈玉和夏禾擋在了身后。
“你們公司這業務范圍,是不是有點太寬了?”
徐四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墨鏡的笑臉,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天……天樞真人?”
徐四咽了口唾沫,強笑道:
“瞧您說的,我們這也是公事公辦。這全性妖人……”
“妖人?”
張天奕打斷了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什么妖人?我怎么沒看見?”
“我只看見了我師侄抱著個受傷的女香客,正準備送去客房休息。”
“怎么?你們哪都通現在連龍虎山的香客都要抓?”
“這……”
徐四和徐三對視一眼,都懵了。
指鹿為馬?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真人,您別開玩笑了。”
徐三皺眉道,“那是刮骨刀夏禾,全天下異人都認識。您這樣護著她,恐怕不合規矩吧?若是傳出去,對天師府的名聲……”
“規矩?”
張天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狂暴的雷霆威壓,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徐三和徐四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下意識地連退數步。
周圍的空氣中,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跳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在龍虎山,我師兄的話是規矩。”
“我的話……”
張天奕指了指自已的鼻子,墨鏡后的雙眼紫芒閃爍:
“就是道理!”
他伸出手,指了指張靈玉懷里的夏禾,語氣霸道到了極點:
“這丫頭,是在我手里被打傷的。”
“也是我讓靈玉抱回去的。”
“從現在起,她歸我們龍虎山管。算是……嗯,算是勞動改造也好,算是扣押人質也罷。”
“反正,人,我留下了。”
徐四頂著巨大的壓力,咬牙道:
“真人,這不符合流程!趙董那邊我們沒法交代啊!這么重要的犯人……”
“趙董?”
張天奕嗤笑一聲,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于所謂權力的蔑視。
他走到徐四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動作輕柔,卻讓徐四動都不敢動。
“小徐啊,你是個聰明人。”
“別拿那種官腔來壓我,道爺我不吃這一套。”
張天奕拍了拍徐四的臉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趙方旭。”
“就說這話是我張天奕說的。”
“夏禾,這陣子就在龍虎山住下了,誰也帶不走。”
“你們要是想要人……”
張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讓趙胖子親自來跟我談!”
“我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敢上龍虎山來跟我要人!”
轟!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趙胖子……
這可是指名道姓地叫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長趙方旭啊!
而且還是叫“趙胖子”!
這得是多大的輩分,多狂的口氣?
徐三推眼鏡的手都在哆嗦。
徐四更是張大了嘴巴,煙都掉了。
在這個異人界,敢這么不給公司面子,還敢直接喊趙董外號的人……
恐怕除了老天師,也就眼前這位爺了。
而且看這架勢,這位爺比老天師還要難纏一百倍!
老天師至少還講道理,這位……這就是個滾刀肉啊!
“這……”
徐四看了一眼身后默不作聲、顯然是在默許的老天師,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渾身冒著電光的煞星。
他知道,今天這人,是絕對帶不走了。
要是硬搶……
這特么誰敢搶啊?
嫌命長了嗎?
“行……行吧。”
徐四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然天樞真人您都發話了,那我們做晚輩的,哪敢不從啊。”
“不過……話我會帶給趙董的。至于趙董來不來……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這就對了嘛。”
張天奕瞬間變臉,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恢復了那副慵懶不正經的模樣,笑嘻嘻地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放心,趙胖子那人我了解,他膽子小,惜命。他才不敢來呢。”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還在發愣的張靈玉屁股上就是一腳:
“還愣著干嘛?等著公司請你吃宵夜啊?”
“趕緊抱著你媳婦滾回后山去!把門鎖死!誰敲門也別開!”
“是……是!!”
張靈玉如蒙大赦,抱著夏禾,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嗖的一聲就竄沒了影。
看著張靈玉遠去的背影,徐四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兜里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老四,這……”徐三有些擔憂。
“行了三兒,別糾結了。”
徐四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個穿著白袍、正和張楚嵐勾肩搭背的張天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敬畏:
“這龍虎山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啊。”
“有這位爺罩著,別說是夏禾了,就算是全性的無根生來了,估計也得被扣下當苦力。”
“咱們啊……還是老老實實去抓那些小魚小蝦吧。”
“這神仙打架的事兒,讓趙董自已頭疼去吧。”
不遠處,張天奕摟著張楚嵐的脖子,看著徐四等人吃癟的樣子,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怎么樣?大孫子,師爺這一手霸氣不?”
“霸氣!太霸氣了!”
張楚嵐豎起大拇指,一臉的崇拜:
“二師爺,您那句‘讓趙胖子來跟我談’,簡直帥炸了!那可是趙董啊!”
“切,趙董咋了?”
張天奕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想當年,他趙方旭穿開襠褲的時候,我還抱過他呢。他尿我一身我都沒嫌棄,現在還要跟我擺官架子?反了他了!”
“走走走!今晚大獲全勝,雖然沒酒了,但心情好!”
“回去讓你榮山師叔給咱們煮面條吃!必須加兩個蛋!”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