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下的面包車一路顛簸,終于停在了昌北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門口。
車門拉開,“嘩啦”一聲。
率先落地的,是一雙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藍天白云的英倫風切爾西靴。
緊接著,一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邁了出來。
張天奕此時已經換下了那身充滿海島風情的沙灘褲。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深黑色長款風衣。
內搭一件質感高級的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巨大的茶色墨鏡,遮住了那雙攝人心魄的紫色眸子,卻遮不住那一身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慵懶與貴氣。
微風拂過,風衣下擺輕輕揚起。
“呼……”
張天奕摘下墨鏡,對著機場大廳那反光的玻璃幕墻理了理頭發。
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完美弧度:
“嗯,不錯?!?/p>
“這才是道爺我該有的排面。”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個同樣畫風突變的少女。
馮寶寶。
這丫頭平時邋里邋遢,但架不住底子好?。?/p>
在張天奕的“強權”逼迫和親自搭配下,她被迫脫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哪都通工作服。
換上了一件黑色的機車皮夾克,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褲配馬丁靴。
那一頭平時亂糟糟的長發,被張天奕用一根發帶高高束起,扎了個極其干練的高馬尾。
此時的寶兒姐,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甚至還在嚼著口香糖,但那股子清冷、呆萌又酷颯的氣質,簡直就是當下最流行的“冷艷女殺手”風。
兩人一前一后,就這么往機場大廳門口一站。
瞬間,仿佛自帶BGM和聚光燈。
周圍原本匆匆忙忙的旅客,無論是拖著行李箱的商務人士,還是打扮時尚的都市麗人,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臥槽……那誰???”
“明星嗎?這氣質也太絕了吧!”
“那個男的好帥??!腿好長!是哪個新出道的愛豆嗎?怎么沒見過?”
“旁邊的那個小姐姐也好颯!天吶,這兩人走在一起簡直就是畫報啊!”
一陣陣低呼聲、快門聲此起彼伏。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小迷妹,已經捂著嘴,眼睛里冒著粉紅色的泡泡,拿出手機開始瘋狂偷拍。
張天奕極其享受這種被萬人矚目的感覺。
他重新戴上墨鏡,單手插兜,微微側頭,對著不遠處一個舉著手機偷拍的妹子,輕輕挑了挑眉。
“啊啊?。∷次伊?!他對我笑了!”
那妹子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然而。
就在這一幅“霸道總裁與冷酷女保鏢”的絕美畫卷后方。
一個極其不和諧、極其破壞氣氛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挪動著。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張楚嵐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懷里抱著兩個紙箱子,兩只手里還各拖著一個比他還高的、貼滿了小豬佩奇和奧特曼貼紙的超大號行李箱。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只搬家的駱駝,被淹沒在行李的海洋里。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原本抓好的發型此刻也塌了,像是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苦力。
“師……師爺!等等我??!”
張楚嵐艱難地從行李堆里探出個腦袋,看著前面那個走路帶風的背影,心里流下了寬面條般的眼淚。
這就是差距嗎?
憑什么二師爺和寶兒姐負責貌美如花,我就得負責當牛做馬?!
“這箱子里裝的是石頭嗎?怎么這么重??!”
張楚嵐小聲抱怨著。
前面的張天奕仿佛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飄來一句:
“少廢話,那是給老陸他們帶的土特產,還有道爺我的游戲機和零食,金貴著呢,磕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p>
“……”
張楚嵐嘴角抽搐。
土特產?
龍虎山的土特產不就是天師府的符箓嗎?
那玩意兒能有多重?
這分明就是想折騰我!
一行三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組合——兩名超模帶一個逃難民工,走進了機場大廳。
所過之處,路人紛紛自動避讓,眼神中充滿了對張天奕和馮寶寶的驚艷,以及對張楚嵐的……深深同情。
“這年頭,當助理也不容易啊?!?/p>
“是啊,你看那個小伙子,累得跟狗一樣,這明星也太不體恤下屬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張楚嵐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值機柜臺。
張楚嵐把那一堆行李“轟”的一聲卸在地上,感覺腰都要斷了。
他顫顫巍巍地從兜里掏出身份證和訂票信息,遞給柜臺后面那個看張天奕看得發呆的地勤小姐姐:
“你好……辦理托運……三個人。”
“???哦哦!好的!”
地勤小姐姐回過神來,臉紅撲撲的,接過證件,眼神卻還止不住地往張天奕身上瞟:
“請問……三位是哪個航班?”
“CA1314,去北京的?!睆埑褂袣鉄o力地說道。
“好的,請稍等?!?/p>
地勤小姐姐操作了一番,然后微笑著遞回證件和登機牌:
“已經辦好了,三位是經濟艙,座位是連在一起的,45A,45B,45C?!?/p>
張楚嵐剛要伸手去接。
“慢著。”
一只修長的手,按住了張楚嵐的手,也按住了那三張登機牌。
張天奕摘下墨鏡,用那雙足以讓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地勤小姐姐。
然后,他微微皺眉,用一種極其優雅、卻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美女,你剛才說什么?”
“經……經濟艙?”
地勤小姐姐被這突如其來的美顏暴擊弄得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的,先生,訂票信息顯示是經濟艙……”
張天奕轉過頭,看向張楚嵐。
那眼神,就像是皇帝在看一個把龍袍洗成了抹布的太監。
充滿了震驚、失望、鄙夷,以及一種“你是不是想造反”的質問。
“大孫子?!?/p>
張天奕指著那三張薄薄的登機牌,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意:
“道爺從小就沒咋吃過苦?!?/p>
“你讓道爺我……坐經濟艙?”
“你知道經濟艙那是人坐的嗎?”
“那座位那么窄,腿都伸不直!你是想讓我這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受委屈嗎?”
“而且那里人那么多,空氣也不好,萬一有人吃韭菜盒子怎么辦?萬一有小孩哭鬧怎么辦?”
“這符合我天樞真人的身份嗎?這符合我龍虎山二師爺的排面嗎?!”
張楚嵐都要哭了,壓低聲音解釋道:
“師爺!我的親師爺喲!咱們這是出來避風頭的,不是出來旅游的啊!”
“而且公司給的經費有限,徐四那個摳門鬼就批了這么多預算……”
“再說了,經濟艙怎么就不是人坐的了?我也坐經濟艙??!這飛機也就倆小時,您忍忍唄?”
“忍?”
張天奕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一把甩開張楚嵐的手,從風衣內側的口袋里——那是他臨走前特意讓榮山給縫的暗袋,掏出了一張黑金色的卡片。
他下山前,碰巧順手從老天師的私人小金庫里摸出來的——天師府專用經費卡。
“啪!”
張天奕極其瀟灑地把那張卡拍在柜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重新看向那個已經看呆了的地勤小姐姐,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美女。”
“麻煩幫個忙?!?/p>
“把這三張票,全部給我升艙?!?/p>
“要頭等艙!”
“錢不是問題,刷卡!”
“沒有密碼!”
小姐姐看著那張黑金卡,又看了看帥得掉渣的張天奕,感覺自已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好……好的先生!馬上為您辦理!”
小姐姐手速飛快,鍵盤敲得啪啪響,生怕這位帥哥反悔。
張楚嵐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臉豪氣的二師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師……師爺?您哪來的錢?”
張天奕吹了吹額前的碎發,漫不經心地說道:
“哦,出門的時候我看你太窮,怕你在外面餓死,就順手把我師兄的私房錢帶出來了?!?/p>
“不多,也就幾千萬吧,夠咱們這一路揮霍了?!?/p>
“噗——?。。 ?/p>
張楚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那可是老天師的棺材本??!
您就這么拿來升艙了?!
“怎么?你有意見?”
張天奕斜了他一眼,“咱們這是去北京干大事,是大買賣!出行規格必須跟上!”
“你要是不想坐頭等艙,你就去貨倉跟那些行李待著去?!?/p>
“別別別!我坐!我坐還不行嗎!”
張楚嵐立馬換上一副狗腿的笑容。
開玩笑,有頭等艙不坐那是傻子!
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錢,是老天師的錢!
心疼也是老天師心疼!
“辦好了先生!”
地勤小姐姐雙手遞過三張嶄新的頭等艙登機牌,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
“祝您旅途愉快!另外……那個……能加個微信嗎?”
張天奕接過登機牌,對著小姐姐眨了眨眼,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下次吧,有緣自會相見?!?/p>
說完,他轉身,對著還在發愣的馮寶寶和張楚嵐一揮手:
“走了!小的們!”
“去VIP休息室!聽說那里的餐飲不錯,正好我也餓了!”
看著張天奕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張楚嵐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拖起那堆沉重的行李。
“寶兒姐,走吧,咱們跟著大爺去享福了。”
馮寶寶嚼著口香糖,點了點頭:
“哦?!?/p>
“頭等艙……是不是有好吃的?”
“有!必須有!師爺說了,香檳管夠!”
兩人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