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收拾廚房,二姐來了,手里提著大包小包,都是吃的喝的。
二姐進屋就問:“媽,小娟也病了?誰也沒躲過去啊?”
二姐說話,主打一個想到啥就說啥。
老夫人說:“我就沒得病,妞妞也沒得上。”
二姐說:“別著急,這波兒沒輪上你們呢——”
氣得老夫人抬起手,打了二姐的肩膀一下。
二姐到廚房找吃的:“小紅啊,你做啥好吃的,這么香啊。”
我說:“做點紅燜肉,又炒了兩個菜。”
二姐看到臭雞蛋和糖醋蒜了,她問我:“還有沒有飯了?”
她也不等我回答,自已掀開電飯鍋,看到里面還有飯,她就拿碗把飯盛出來。
我問:“二姐,大姐夫咋樣?退燒了嗎?”
二姐眉頭皺起來,聳聳肩:“燒倒是退了一些,不過,肺子不太好。”
我說:“誰在醫院陪護大姐夫?”
二姐說:“世偉和大姐。要我是大姐的話,我就不搭理他。”
我心里話,二姐忘記去年了?就這個時候,二姐夫跟王瑤那事兒鬧得,二姐不還是和二姐夫和好如初。
人嘴兩張皮,說別人的時候,都是頭頭是道,輪到自已身上,都癟茄子了,自已的刀削不著自已的把。
二姐低頭找東西。找到托盤,她就把半碗飯,還有一碟糖醋蒜和一個臭雞蛋,都用托盤端到了客廳。
老夫人看到二姐吃飯,納悶地問:“你在家沒吃呢?”
二姐說:“我邁一個門檻,就得吃一碗飯。”
老夫人笑了:“梅子,你咋就認吃呢,都多胖了,還吃。”
二姐笑:“媽呀,你這回知道了吧,我是咋胖的。”
二姐說話逗樂。
我收拾好廚房,二姐也吃完了,我把二姐用過的碗筷清洗干凈,就準備回家。
路過客廳時,聽到二姐說:“媽,你說我老弟咋這么賤呢,小娟得病你得分開點呀,他呢,還往前貼呼。”
老夫人說話更逗:“都已經這樣,別埋怨了。咋地,你到底是嫉妒他呀,還是真替你老弟著想?”
這娘倆,聊天聊的!
這兩天,我感覺氣溫好像回升了呢,夜里走路,不用把羽絨服的帽子周起來,光著腦袋就可以回家。
東北小城的空氣好,一出門,就覺得空氣像被過濾過一樣,沁人心脾,呼吸一口,都甜絲絲的。
心情頓時老好了。
我一邊走,一邊哼歌。不知道今天咋地了,哼的竟然是龔琳娜的《忐忑》——
啊啊啊——啊啊啊——
越唱越嗨,把自已唱樂了。我就有這個本事,經常是自已把自已逗樂。
十字路口,紅燈咋這么長時間還沒滅呢?
我等待紅燈時,就一個勁地唱忐忑。正玩得高興,身后忽然有人說:“你站著不走,等我呢?”
艾瑪,一回頭,這不是老沈嗎?
我嚇一跳:“你不是出門了嗎,沒回那邊公司?”
老沈說:“有件事沒辦完,我又回來了。”
老沈沒開車,不知道他的車放哪了。
我說:“你咋不走呢,你不是有事沒辦完嗎,辦事去吧。”
老沈不走,還瞅著我:“車都過了,你傻呵呵地咋還不走呢?”
我指著對面的紅燈:“紅燈沒滅呢。”
老沈臉上都是笑容:“那個燈出問題了,沒看到車都直行了嗎?”
天呢,可不是咋地,都是被“忐忑”給唱的,自已唱忐忑了。
我走過十字路口,老沈也跟過來了。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打110。電話通了,我說:“喂,大象廣場的紅燈不好使了,趕緊讓人來修吧,要不時間長了,人們該不守交通規則。”
接線員說:“大象廣場在哪?”
我的天呢,是白城人嗎?我說:“你肯定不是白城人,大象廣場都不知道?”
接線員說:“大姐,我真不知道,我是剛畢業分來的。”
我笑了:“孔雀小公園,就你們公安局對面——”
接線員說:“知道了,知道了,可大象都搬走了,我馬上打電話通知。”
大象是搬走了,可大象的記憶還留著呢。
我放下電話,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老沈跟上來:“沒想到,你還管這事兒。”
我說:“身為公民,這事兒咋能不管,日行一善。”
老沈笑了,今天他好像也挺高興。
我們走到火鍋店門前,老沈往臺階上走了一步:“我請你吃火鍋吧。”
他還沒忘記那天的火鍋之約?
我說:“我剛吃完飯,你不是要辦事去嗎,趕緊辦去吧,我不打擾你。”
老沈說:“我就是想跟你談談,昨天一直沒談上,我開車都出城了,又窩頭回來。”
我看著老沈,老沈靜靜地站在臺階上,一條藏藍色的牛仔褲,上衣是一件淺灰色凈版的襯衫,一件黑色的棉服敞著懷,也不怕冷。
他那樣子,瞅著還挺帥的。
我屬于典型的戀愛腦,顏值控,活90歲也這德行,一點不吸取教訓。
我無奈地說:“咱就別聊了,聊不出啥來,兩只狗還能聊出一只貓來?我的條件你答應不了,你的情況,我接受不了,那還聊啥?”
老沈說:“事情都在談嘛,你說的情況,也不是不可以答應,問題是——”
我真想一腳把老沈從臺階上踹下去。他咋這么膈應人呢,想女兒前妻都要,還要女朋友?老天爺咋那么慣著你呢!
自古以來,魚和熊掌就無法兼得,你老沈算個六餅啊,老天爺還為你開紅燈,啥都給你,看你長得帶勁呢?
我正想給老沈兩句難聽的,噎死他,讓他知道知道我也能文能武,吵架的時候,我能秒變潑婦!
我剛要列架子跟老沈吵架,不想,火鍋店的門開了,出來一伙人。那里面有個人站在臺階上,不走了,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看。
我立馬回敬他一眼,看啥啊?有啥好看的?
艾瑪,這一眼沒等看完,我趕緊把目光垂下。
是大哥!大許先生!
大哥其實沒看我,他的目光盯在我對面的老沈身上。
大哥說:“咦,你不是回公司了嗎?咋地,沒走啊,跟我鬧著玩呢?”
老沈聽到大哥的話,真的,他渾身激靈一下。
老沈回頭看著大哥,他滿臉通紅,有些結巴地說:“大哥,我,我有點事兒沒辦完,就回來一趟——”
大哥拿眼睛橫我一眼:“辦完了嗎?辦完的話,我正好找你有點事兒。
老沈沒敢看我,這個犢子一見到大哥,立馬就把我忘了。他急忙說:“辦完了,大哥,找我啥事?”
大哥說:“你車呢,我坐你車走,邊走邊聊吧。”
老沈立馬把旁邊停車位的一輛車子打開了車門。
老沈這個人,老早就把車埋伏到火鍋店門前。
跟大哥出來的那伙客人,過來跟老沈打招呼。
老沈這個犢子,跟大哥走了。
我算是明白了,我之前還想,老沈的感情有四分之一是給我的,現在看來,能有十分之一給我的,我就燒高香了。
看著老沈遠去的背影,我以后要是再搭理老沈,我就不是女的,我就立馬變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