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姐做的澆汁魚,做得太好了。
英姐收拾魚的時候,我就看得眼花繚亂。東北做澆汁魚,用的是大鯉魚,寓意鯉魚吉祥如意。
英姐把魚收拾好,就用菜刀平著片魚,切到骨頭,再往魚身上平著切一寸,再把片起來的魚,橫著切一小刀。
魚的兩側都是這樣,英姐說,這是牡丹花刀。她用鹽和胡椒粉先腌制一會兒。
然后,英姐讓我和淀粉,淀粉里放一點油,放一些水,把淀粉和濕,英姐就把淀粉全部澆到這條鯉魚上。
這邊,油鍋已經燒熱,英姐用勺子舀起滾燙的油淋在魚身上,讓魚定型。再把魚放到油鍋里炸。要復炸一次,炸得外酥里嫩。
魚炸好,開始調汁。英姐往鍋里放油,煸炒蔥絲和姜絲,再放入白糖和醋,還有老抽上色,最后,再把油澆到魚上,香味一下子就竄進鼻子里,真是太香了!
蘇平吸著鼻子:“英姐,你們家我姐夫可真享福啊,你啥都會干,他到家吃現成的,多美呀。”
英姐笑了,沒說話。
翠花在一旁笑著說:“你姐夫沒有口福,大哥大嫂有口福,英姐在大姐家做住家保姆,一周回一趟家。”
英姐掌勺,過油的菜都做完,我開始炒菜。翠花切涼盆,蘇平擺盤。
一會兒,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佳肴,一共是32道菜。八個涼盆,八個炒菜,八個燉菜,八個過油的。
八個過油的有澆汁魚、鍋包肉、溜肉段、炸三樣、掛漿地瓜,糖醋里脊,干煸豆角,炸排骨。
這些菜端到桌上,香味撲鼻,色香味美。
蘇平開始洗杯子。
許先生跟智博把彩燈掛在窗戶上,棚頂也掛上了,夜幕剛剛降臨,房間里的彩燈就亮了起來,一股節日的氣氛濃濃地襲來。
雪瑩一直跟著許夫人忙碌著,也不知道忙碌什么。等開飯的時候,雪瑩和智博負責倒紅酒。
一大家子人,團團圍坐在餐桌前,彩燈高挑,闔家歡樂。
老夫人唯一有點不開心,她往門口望了幾次,她是在等大姐。
但大姐一直沒回來。
翠花埋怨:“小娟兩口子也是的,大姐不能回來就說不能回來唄,非得糊弄老太太干啥。我姨媽死心眼,總認為我大姐能回來。”
大家就要開席了,大哥忽然看著許先生:“不是說,你這個魔術師還要表演魔術嗎?還表演不?不表演就開吃了!”
許先生笑了,兩只小眼睛笑得瞇縫成一條縫。
最近許先生有點胖,眼睛就顯得更小。許夫人好像也沒有督促許先生鍛煉。
許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后兩步:“魔術師的助手呢?”
智博和小虎應聲站了起來。
許先生說:“把道具給我準備上。”
大家的筷子都要拿起來,看到還有節目可看,就把筷子悄悄撂下。
智博把走廊上的燈關了,我的臥室和衛生間的那條走廊,就顯得黑乎乎的。
智博又嘩啦一下,把走廊的一塊布扯開了。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在走廊里掛了一個長長的布簾,從棚頂一直垂到地面。
許先生站在布簾前面,對小虎說:“大孫子,把布簾掀開,給大家看看,里面是不是什么也沒有。”
小虎掀開布簾,大家看到,走廊里,只有一個方桌。
許先生說:“什么也沒有吧,各位,上眼吧!”
許先生憑空在餐桌上抓了一把,又把空中抓了一把,兩只手往簾子上一揚:“走你!”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許先生吸引。
許先生吩咐小虎和智博:“掀開簾子吧。”
智博和小虎很聽魔術師的話,兩人一起把簾子往上掀。
但小虎個子矮,只能掀到他的頭頂。
雪瑩見狀,急忙起身,抱起小虎,小虎就把簾子掀得高高的。
眾人都啊地驚叫起來。
原來,走廊里的燈忽然亮了,大家看到桌子上,竟然放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小虎急忙伸手,把紅玫瑰抓到手里。
雪瑩叮囑:“小虎,別扎到手。”
許先生低聲地說:“玫瑰的刺,我都剪下去了。”
他真可夠細心的。
老夫人接過小虎手里的玫瑰,笑得都合不攏嘴:“我老兒子還有這兩下子。”
大哥說:“你老兒子別的不行,這些個東西,他門兒清!”
我納悶兒,剛才沒看到桌子上有玫瑰花。
蘇平也悄聲地問我:“紅姐,二哥擱哪整的玫瑰?”
蘇平可實惠了,滿屋子查人,房間里的人都在座。
小晴也跟著尋找。
只有小軍,一臉詭異的笑。他肯定知道許先生的魔術。
這時候,走廊里的簾子又撂下,許先生又東抓一把,西抓一把,往簾子上一揚,然后,他讓智博和小虎兩個助手掀開簾子——
呀,這次桌子上,擺著的是一個大蛋糕。
智博要把蛋糕拿給老夫人,但小虎也要拿,最后兩人抬著蛋糕,放到桌上。
老夫人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
許先生這次又放下了布簾:“這回重頭戲來了。”
大哥總是給許先生打破大楔:“咋還有呢,讓不讓我們吃飯了?我告訴你,小海生,最后一個戲法兒,整完這個就吃吧,一會兒飯菜涼了。”
小虎跑到大哥跟前,仰著臉,認真地對大哥說:“爺爺,你要好好跟二爺說話。”
大哥笑著摸摸小虎的頭。
許先生又是東抓一下,西抓一下:“我給你們來個大變活人——掀簾子!”
智博和小虎,把簾子掀開。
但簾子里黑咕隆咚,這次沒亮燈,啥也看不見。
老夫人說:“這回咋沒亮燈呢?”
卻聽黑暗里,有個聲音輕聲地說:“媽,生日快樂!”
大家一驚,都定睛地向走廊里望去。
只見大姐臉色蒼白,卻笑顏如花,手里拿著一個紅包,向老夫人款款走來。
老夫人看著大姐,張嘴笑著,眼里卻迸濺出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