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片安靜，葉小燕的表情陰晴不定。
“怕了？”周臨淵調侃道。
葉小燕沒有在意周臨淵的玩笑，沉吟道：“案子很復雜，而且涉及面很廣，市紀委沒辦法直接調查。
根據其他省的案例，等到郭書記上報省紀委之后，省里應該會成立巡視組，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正是周臨淵想要的結果。
周臨淵問：“多久？”
葉小燕聳聳肩，“咱們省里沒有先例，我不確定。不過，以許鴻書記的性子，應該會很快。
我們目前面臨著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巡視組接手之前，誰來保證羅萬楷的安全。”
“呵！”周臨淵搖了搖頭，“這就是你想多了，你真以為他們都是黑社會啊？江舟濤已經失蹤了，如果他們再對羅萬楷動手，傻子都知道怡州市出了大問題，到時候出現的就不是省巡視組了。”
葉小燕微微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萬一他們真的狗急跳墻呢？”
“我已經安排人暗中保護他了。”周臨淵只能說出實話。
負責暗中保護羅萬楷的人并不是市局的，而是周臨淵讓李晟找的人。
既然戰爭已經打響，羅戰庭很可能關注刑警隊的每個人，周臨淵只能動用李晟。
只可惜周臨淵不知道那些人能力如何，不能保證羅萬楷的安全，因此一開始不想透露。
“那我這就向郭書記匯報，正好他在省紀委那邊，省得他來回跑了。”葉小燕總算放心了，“你盡快回市局穩住羅戰庭。”
說著，葉小燕準備下車，一只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
“能問你個問題嗎？”周臨淵忽然叫住了葉小燕。
葉小燕回頭看向周臨淵，“你說。”
“為什么相信我說的關于和羅戰庭的通話？就不怕我借機打擊報復羅戰庭？”周臨淵問。
葉小燕神秘一笑，“因為有人評價過你，說你才是一個公檢法人員該有的樣子。”
“方便說一下是誰嗎？”周臨淵莫名有些緊張。
這一刻，周臨淵第一個想起的人就是李烈，就算不是李烈，也是和林書月有關系的人。
周臨淵不想借助林書月的關系。
“許鴻書記！”葉小燕收回了將要打開車門的手，“既然你問了我兩個非工作的問題，那我也想問你兩個。”
周臨淵咧嘴一笑，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既然你都考慮到我可能會懷疑你在借機報復羅戰庭，那你為什么不在打電話的時候錄音呢？”葉小燕問道。
不等周臨淵回答，葉小燕補充道：“別說羅戰庭為人謹慎，不可能在電話里露出破綻。對于我們來說，他只要說出了暗示性的話語就夠了。”
言下之意，葉小燕想聽周臨淵的真心話。
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要和葉小燕成為真正的朋友，只能坦誠相見了。
“因為我不希望錄音是和我有關的。”周臨淵說，“我還想繼續走下去，如果讓人知道我是個會記錄和領導通話內容的人，我以后恐怕很難進步了。”
葉小燕得意地笑了笑，顯然她也猜到了這一點。
“第二個問題！”葉小燕深深地注視著周臨淵，“你就這么相信我嗎？不怕我和羅戰庭有關系？”
周臨淵也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看人很準的，你不會出賣自己的良心！”
有上一世那么多案例做擔保，周臨淵根本不需要懷疑葉小燕。
葉小燕的臉頰微微發紅，她笑了笑，打開車門下車離開。
與此同時，周臨淵發動了車子，從巷子的另一頭離開，繞了一圈回到了市局。
當周臨淵從汽車上走下來之后，李出川辦公室的窗戶后，羅戰庭終于松了口氣。
得知周臨淵要去紀委的時候，羅戰庭徹底慌了，他不怕周臨淵去找韓振、胡陽康，亦或是謝衛彬，只怕郭陽炎一個人。
別看郭陽炎平日里對他客客氣氣的，一旦出現原則性問題，郭陽炎一定會嚴懲不貸，如果已經懷疑到了羅戰庭頭上，必然會上報給許鴻。
一旦許鴻介入，羅戰庭根本不敢想后果有多么嚴重。
直到周臨淵出現，紀委那邊幫忙盯著的人說他沒去過紀委。
“這小子是不是玩兒心理戰呢？”羅戰庭嘀咕道，“故意拖長時間回來，想跟我談價碼？”
“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笑面虎李出川此刻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種接受拉攏的人。”
李出川是羅戰庭的老部下，羅戰庭對他十分照顧，從來不讓他去做違規的事情，只是讓他在工作中做一些紅線之下的事兒，比如打壓周臨淵。
先前羅戰庭匆匆來到他的辦公室，他從未見過羅戰庭這般緊張。
盡管羅戰庭沒有細說，李出川已經知道周臨淵在查的案子可能和羅戰庭有關。
羅戰庭回頭看了李出川一眼，緩緩搖頭，“我只能去賭，有些事情沒辦法告訴你，所以你不理解我現在的處境。”
在外人面前，他是風風光光的市委副書記，可在某些人眼里，他和孫飛一樣，只是一個隨時能被拋棄的棋子。
李出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問出來，他看向辦公室的房門，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周臨淵，適可而止吧！
同一層樓的局長辦公室內，霍宏濤離開的窗邊，他和羅戰庭一樣時刻關注著周臨淵有沒有回來。
窗外每次有汽車的聲音他都會來窗邊看一眼，直到剛剛看到周臨淵下車。
羅戰庭已經來了市局，先前他出現的時候，霍宏濤主動過去打了招呼，誰知羅戰庭只是隨意打發了他，匆匆去了李出川的辦公室。
僅憑羅戰庭的表現，霍宏濤就知道周臨淵查到了他的大動脈，這應該和之前彭志超帶回來的女人有關。
以周臨淵的性子，無論是誘惑還是恐嚇都不會有用，霍宏濤已經遇見了羅戰庭碰壁的畫面。
接下來的怡州市將會迎來從未有過的風暴，霍宏濤深信，即便此事與霍家無關，他也不可能悠閑地當個旁觀者。
風暴來臨，沒有人可以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