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這是咋了?”王大嘴擠在最前面,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那大嗓門恨不得把全村人都喊來看戲。
“嗚嗚嗚……爹……他欺負我……”
蘇嬌嬌一看見人群里的老村長,哭得更兇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東野,“他……他把我拖進林子里,想……想那個我……”
老村長氣得胡子抖,手里拄著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頓:“李東野!你個畜生!連我閨女你都敢動!”
“我沒有!”
李東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是她說腳崴了讓我扶她一把,走到這兒她突然就開始撕衣服叫喚!老子碰都沒碰她!”
“沒碰?沒碰我閨女衣服咋成這樣了?沒碰你臉上那抓痕是哪來的?”
老村長此時也是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罵道,“大家伙都看看,這就是秦家老大教出來的好兄弟!平日里仗著有幾個臭錢橫行霸道,現(xiàn)在居然敢強搶民女了!”
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李東野身上。
李東野平時名聲就風(fēng)流,嘴上沒個把門的,誰都知道他愛跟大姑娘小媳婦開玩笑。
這屎盆子扣下來,那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我真沒干!”李東野百口莫辯,想去抓蘇嬌嬌對質(zhì),“你他媽給老子過來,把話說明白!老子什么時候動你了?”
“你別過來!啊——!”蘇嬌嬌尖叫著往后縮,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立馬擋在蘇嬌嬌前面,推搡著李東野:“干什么?還想動手啊?”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一聲槍栓拉動的咔嚓聲,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這聲音不算大,瞬間讓喧鬧的人群死寂下來。
秦烈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外圍,手里的獵槍槍口微微壓低,雖然沒指著人,但還是讓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他一步步走到李東野身邊,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擋住了所有的指責(zé)和謾罵。
蕭勇提著鐵錘站在另一邊,像尊怒目金剛,誰敢上來他就敢砸誰。
“大哥……”李東野看見秦烈,深吸了一口氣,“我真沒干。”
秦烈都沒回頭看李東野一眼,他的兄弟,他最了解。
老四平時確實愛開玩笑,但從不跟人不清不楚,做過的事情從不會推卸責(zé)任。
“我四弟說他沒做過,那就是沒做過。”
老村長被秦烈這氣勢嚇得退了半步,但看著周圍這么多村民,又覺得有了底氣:“秦烈!你這是要包庇?事實擺在眼前,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
“看著什么了?”秦烈往前逼近一步,“看著他脫褲子了?還是看著他動手了?”
老村長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得咄咄響,震得土屑亂飛。
“秦烈,你少在這兒跟我橫!你看看我閨女,她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委屈!李東野這種流氓胚子,今天不給個交代,這事兒沒完!”
李東野站在竹林邊,皮夾克半掛在肩膀上,領(lǐng)口被扯得變了形。他喘著粗氣,盡量冷靜下來。
“交代?我交代個屁!我剛停好車,她就沖出來說腳崴了,非讓我扶。老子好心扶她,她倒好,進林子就開始撕自個兒衣服,還往我臉上撓,我他媽的真是冤。”
“你還敢血口噴人!”老村長氣得胸口起伏,“嬌嬌,你別怕,大家伙都在這兒呢,你說,他到底怎么你了?”
蘇嬌嬌坐在地上,兩條麻花辮散了一半,碎花襯衫的扣子確實掉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皮膚。她低著頭,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爹……他把我往林子里拽……我不從,他就想打我……嗚嗚嗚……”
周圍的村民開始小聲議論。
王大嘴站在人群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鉆進蘇嬌嬌懷里看個清楚。
“哎喲,這李老四平時就沒個正形,看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可不是,村長家的閨女也敢碰,真當(dāng)這村里沒人管得了他們秦家了?”
林卿卿站在顧強英身后,看著蘇嬌嬌,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的知青陳清河。陳清河一直縮在人群后面,雙手插在兜里,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蘇嬌嬌每哭一聲,陳清河的肩膀就跟著抖一下。
林卿卿往前挪了幾步,擠過人群,走到了蘇嬌嬌身邊。
“嬌嬌,你先別哭。”林卿卿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過去。
蘇嬌嬌沒接手帕,只是往后縮了縮。
林卿卿趁機盯著蘇嬌嬌的領(lǐng)口看。
那扣子斷口很整齊,不像是被暴力扯掉的,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來的。再看蘇嬌嬌的手指,干干凈凈的。
如果她真的跟李東野反抗過,李東野脖子上那三道血印子,她手上不可能連點灰都沒沾到,這邊上都是樹和土。
“嬌嬌,這林子里蚊蟲多,咱們先起來,去我那兒換身衣服?”林卿卿壓低聲音,語氣聽起來很溫和。
“我不去!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蘇嬌嬌喊道,眼角偷偷往陳清河那邊瞄了一眼。
林卿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陳清河立刻低下了頭,避開了所有的目光。
“嬌嬌,陳知青在那兒看著呢。”林卿卿湊到蘇嬌嬌耳邊,很小聲說,“要是真鬧大了,驚動了公社,陳知青明年回城的事兒,怕是要懸了吧?”
蘇嬌嬌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林卿卿,嘴唇微微哆嗦。
“你……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里最清楚。”林卿卿站起身,“這事兒要是真的,四哥肯定跑不了。但要是假的,嬌嬌,你這名聲可就真回不來了。”
老村長見蘇嬌嬌不說話了,以為她是嚇壞了,又開始沖著秦烈叫嚷。
“看吧!我閨女被嚇成啥樣了!秦烈,你今天必須把李東野交出來,送去懲治!”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把獵槍往肩上一掛,眼神冷冰。
“人不可能讓你平白無故帶走,想要說法,明天早上來我家拿。”
“你敢!”老村長嗓門拔高。
蕭勇往前一站,手里的鐵錘重重砸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砰的一聲,石頭裂了條縫。
“你看我大哥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