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興國擺擺手,從機壁上的包裹摸出來兩個鐵皮罐。
就跟后世的易拉罐差不多。
只不過沒有易拉環,而是撬開了一個角。
他用的還是煤油打火機。
易中鼎看著眼角直抽抽。
這個時代的人真是每一步都閉著眼在閻王爺的生死簿邊緣旋轉跳躍。
古興國背風點燃煙后,煙頭塞進了罐子里。
他舉起來給易中鼎示意得這么抽。
就不會有火星飛出去了。
易中鼎看著只能說煙民牛皮。
他記得后世有人用這招來防止煙灰掉落在桌面上。
易中鼎也沒說自已不抽煙。
有樣學樣地點燃了一根。
過了一會兒。
飛機的副駕也走過來湊熱鬧。
“你好,同志,我叫古嘉樹,謝謝你的水,喝完整個人都舒服得很。”
“你好,同志,不用客氣,你們這么辛苦,能幫到你們就好。”
易中鼎回了個禮。
這時候他聽到“叮”的一聲。
好吧。
駕駛艙的謝湃汾也用同樣的方法點上了煙。
一只手拿著鐵罐。
一只手搭在駕駛盤上。
那姿態隨性瀟灑。
易中鼎在心里默默說道:
大爺,咱們這飛機雖然號稱空中大卡車,但您不能真當大卡車開吧。
不對。
這些人比開大卡車的還輕松悠閑。
要不是空間不夠。
易中鼎懷疑他甚至想把腿架到機頭上去。
“呵呵,別慌,問題不大,保證能把你們安全送達機場,今天天氣好,氣流很平穩。”
古嘉樹注意到他的眼角在抽動,好笑地說道。
“心理反應。”
易中鼎干笑著說道。
白玉漱抓著他的手都緊了幾分。
這也是她第一次坐上飛機。
她壓根兒沒敢往窗外看。
“你這心理素質,來做飛行員多好啊,自從飛機起飛,就沒看你真正怕過。”
“身體也沒什么太大反應,天生的飛行員。”
古興國在一旁說道。
“要不是學醫了,我指定來競爭當一個飛行員。”
“以前我還想過,開著咱們自已的飛機,往小鬼子頭上扔炸彈。”
易中鼎笑著說道。
“哈哈,咱們那可都干過,江城空戰,218、429、531我都參加了,打下來三架小鬼子飛機。”
“三七年支援并城,我們朝著小鬼子頭頂上扔炸彈,完事兒了還跟它們干了一架,差點兒沒回來。”
“前頭那老謝跟小鬼子大大小小干了幾十次,這架C46就是他當初起義的飛機。”
古嘉樹灑脫地笑著。
“厲害。”
易中鼎由衷地贊嘆道。
“我算什么厲害,第一代飛行員和空軍四大金剛那些人才叫厲害呢。”
“還有一個跟老謝一起在開國大典上飛行表演的魏雄英,他也厲害,可惜犧牲了。”
“當年我們還笑話他來著,說這個名字不好,老朱家的孫子叫這個名兒早夭了,他得改成雄鷹的鷹,他不聽。”
古嘉樹望著窗外,笑中帶淚地講著自已戰友的故事。
易中鼎也沒有打斷他。
就這么靜靜地聽著。
聽著他從第一代空軍烈士們講到這些他們這些人。
“您是中央航校出來的啊?”
易中鼎看他講完了,才問道。
“對,我那一屆剩下的不多了,留下來就三個,抗美時犧牲了兩個,就剩我了。”
古嘉樹苦笑著說道。
“那您就代替他們活下去,以后我們自已的空軍發展起來了,您的眼睛還可以替他們看著。”
易中鼎沉默了半晌,才說道。
很神奇的是這些打過抗戰抗美還能存活下來的空軍英雄們個個都很長壽。
而且打下美軍王牌的都很長壽。
比如空軍傳奇張機慧、韓德才、蔣道屏、王塰、劉玉體......這些王牌飛行員戰后都身居高位。
并且全都八九十高壽才去世。
其中張機慧和韓德才都活到二三、二四年去了。
有這種現象的也不僅是空軍。
陸軍也不乏這樣的情況。
個個都活成了傳奇。
這個就很難用科學去解釋。
這些人哪個不是戰爭年代傷病不斷,一次又一次地透支著身體。
但就是活得很好。
老了還能神志清醒,思維清晰,身姿矯健。
易中鼎前世看一個道長說他們把敵人干掉了,還把敵人的壽命掠奪了。
其實想想挺有道理。
飛機經過將近五小時的飛行,終于在蓉城空軍基地降落了。
現在的飛機降落和后世也不大一樣。
好像是砸在地面上似的。
“砰”的一聲就觸地了。
“哈哈,怎么樣?易大夫,沒嚇壞吧,不過你對象肯定嚇壞了,臉都白了。”
古興國樂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沒事,一會兒緩緩就好了,比起你們每天都得經歷一次甚至幾次這樣的飛行,我們這算什么。”
易中鼎攙扶著渾身癱軟的白玉漱,勉強笑著說道。
剛剛他真以為飛機砸地上了。
好家伙。
這也太硬核了。
前世他坐過山航。
他覺著那就是硬核了。
還在網絡上衍生了無數的梗。
但誰來體驗一波現在的運輸機起降和飛行。
或許就會說山航也挺溫柔的。
“你們休息會兒,再下去吧,要不然我怕她在梯子上摔下去。”
古興國笑了笑,身姿矯健地扒著梯子兩端就滑下去了。
易中鼎看著一陣沉默。
這也太溜了。
“呵呵,小同志,他這人就那樣兒,戰爭時期養成的習慣了,可以節省時間。”
“你這對象沒事吧?”
謝湃汾從駕駛位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沒事,謝謝大隊長,辛苦你們帶我們一趟了。”
易中鼎回過頭,看著他,真誠地敬了個禮。
“應該的嘛,能載你飛一趟,也是我的榮幸啊,你可是全國人民的榜樣哦,哈哈。”
“對了,你剛剛那水有什么竅門?我喝完之后,這渾身都舒坦了,飛行了這么久,好像沒有多少疲憊感。”
“要是不能說,就當我沒問。”
謝湃汾回了個禮,隨后才問道。
“沒什么不能說的,這是中藥材泡的水,用以緩解人體處于高空、高原等空氣稀薄地區產生的不適。”
“這次我也是帶著方子來這里試驗的,要是有普遍效果的話,那對于高原地區的人民和邊軍,就有了巨大的作用。”
易中鼎毫不猶豫地說道。
方子是真的。
效用也確實有。
但其實沒有那么強效。
他給出來的水是添加了靈水的。
不過要是能成功應用的話,那平原部隊也能在高原地區如履平地。
這個戰略價值是不可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