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向琳的哀求
車子拐進一條巷子，停在市紀委后門。
楊雪熄火，回頭看他：“周市長，我跟你一起上去？”
周平點頭。
兩人下車，從后門進去，坐電梯到五樓。
電梯門開，走廊盡頭站著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女人，三十出頭，短發(fā)，戴眼鏡，身材精干。
她看見楊雪，快步走過來。
“雪姐。”她喊了一聲，目光落在周平身上，“周市長好。”
楊雪介紹：“這是喬娜，三室副主任，我之前在黨校的學(xué)妹。”
周平點頭打招呼：“麻煩了。”
喬娜壓低聲音：“我只能給你們十分鐘，而且得有人在旁邊。”
周平看她。
她扶了扶眼鏡，解釋道：“三室主任交代過，任何人見向琳，都得有第三人在場。”
“你也不行？”周平問道。
喬娜愣了愣，明白過來：“我可以在場。”
楊雪在旁邊輕輕碰了碰周平胳膊。
周平?jīng)]再說什么，跟著喬娜往里走。
走廊兩側(cè)都是鐵門，門上貼著編號，沒有窗戶。
走到盡頭，喬娜停下，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門。
“進去吧，我在門口守著。”她側(cè)身讓開。
周平看她一眼。
喬娜臉微微一紅：“周市長放心，雪姐交代過的事，我記著呢。”
周平?jīng)]說話，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向琳坐在靠墻的椅子上，穿著身皺巴巴的睡衣，頭發(fā)散亂，臉色蒼白。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看見是周平，她愣了愣，眼中充滿了意外。
“是許書記讓你過來的？”她聲音沙啞地問道。
“不，是我自己，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周平語氣淡淡。
他拖來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向琳先開口。
“沒想到，被關(guān)進來后，第一個過來看我的居然是你。”向琳苦笑著說道。
“我們之前雖然沒打過交道，但是從陣營上來講，屬于盟友，來看你并不奇怪。”周平打量著她。
她很漂亮，屬于氣質(zhì)型少婦，疲憊的神態(tài)，依然無損她優(yōu)雅的氣質(zhì)。
“周市長，那五十萬，我真的不知道。”向琳咬了咬牙說道。
她聲音啞，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被關(guān)進來后，她一直寄希望于許東升來救她，可是一夜過去，對方遲遲沒見行動。
這讓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猜測。
周平?jīng)]接話，看著她。
她穿著薄棉睡衣，領(lǐng)口松著，里面沒穿內(nèi)衣，布料貼著皮膚，隱約能看見胸口的形狀。
“我猜到了。”周平開口。
他說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說道：“我時間不多，也未必能幫到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說的，要抓緊時間。”
向琳愣了愣，眼淚下來了。
“他們說我收了趙宏泰的錢，說我?guī)挖w宏泰辦事，我沒有。”她抬手抹眼淚，袖子蹭著臉，“那筆錢是我媽收的，她背著我，拿我身份證開的卡。”
周平看著她。
她哭得肩膀抖，睡衣領(lǐng)口滑下來，露出半邊鎖骨。
“你媽為什么這么做？”
向琳咬著嘴唇，沒說話。
“因為你弟弟？”周平問道。
向琳點了點頭，眼淚又下來。
“她重男輕女，從小就偏心我弟。”她聲音發(fā)顫，“我跟她說多少次，不能收別人的錢，她不聽，說那是人家孝敬我的。”
這些話，她原本是打算說給許東升聽的，但是等了一夜，許東升一直沒來。
周平靠在椅背上。
“孝敬你？誰孝敬的？”他瞇著眼睛問道。
向琳搖頭。
“我不知道，我媽說是個女的，三十多歲，穿得很好，開著奔馳。”
周平瞇起眼，問道：“你媽認識那人嗎？”
“不認識。”向琳吸了吸鼻子，“那人說是我的朋友，說我?guī)瓦^她大忙，這點錢是謝禮。”
周平?jīng)]說話。
向琳看著他，眼里帶著哀求。
“周市長，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
周平沉默了幾秒。
他過來的目的，不是幫向琳申冤，而是想從她這里，求證一件事情。
當然，如果順手能幫到向琳，他還是會出手的。
“你給許書記當秘書幾年了？”周平問道。
“三年。”向琳愣了愣，“從他來云城，我就跟著他。”
她不知道周平為什么問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周平點頭。
“許書記在忙什么，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嗎？”向琳眼含希望地問道。
她覺得，如果許東升被事情絆住了，暫時分不開身，也情有可原。
“有可能他覺得，相比把你撈出來，讓你把事情扛了，更簡單，風險也更小。”周平淡淡說道。
來的路上，他就想過了，對方把向琳弄進來，不見得就是為了針對她。
通過向琳，把這盆污水，潑到許東升身上，才是對方真正的謀劃。
向琳臉色變了變，垂下頭。
“他……他不是那種人。”她語氣充滿不自信。
周平看著她。
許東升是什么樣的人，他相信向琳比誰都清楚。
向琳咬著嘴唇，眼淚流了下來。
過了片刻，向琳抬起頭，看著他。
“周市長，你是不是覺得他保不住我？”她問道。
“能不能，愿不愿，值不值得，完全看他怎么想。”周平說道。
向琳苦笑，低下頭，盯著自己手指。
手指細長，沒戴戒指，指甲剪得短，干干凈凈。
“我跟他三年，知道他是什么人。”她聲音低下去，“他要是愿意保我，早保了，不會讓我進來。”
周平看著她。
她抬起頭，眼眶紅透。
“周市長，我能求你件事嗎？”她語氣哀求。
周平?jīng)]說話。
向琳深吸了口氣。
“我女兒八歲，在寄宿學(xué)校。”她聲音發(fā)顫，“我要是出不去，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照看她一段時間？”
她和母親關(guān)系很僵，完全指望不上。
“你前夫不管嗎？”周平看著她。
“他又結(jié)婚了，生了個兒子。”向琳語氣幽幽。
“我?guī)湍悖偟糜袀€理由把？”周平目光平靜。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屬于盟友嗎？”向琳可憐巴巴地說道。
“這個理由不夠，而且許書記未必瞧得上我這個盟友。”周平輕笑。
許東升的傲慢，上次常委會上，他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
“算我求你了，只要我能熬過這一劫，必有回報。”向琳淚花在眼眶打轉(zhuǎn)。
周平?jīng)]記著回答，打量著她。
她睡衣領(lǐng)口敞著，胸口起伏，鎖骨下面有一道淺紅色的痕跡，像是抓痕。
“你身上的傷怎么回事？”他皺眉問道。
向琳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
“他們審我的時候，我不肯簽字，推搡了幾下。”她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周平瞇起眼。
“誰推的？”
向琳沒回答。
門外傳來喬娜的聲音：“周市長，時間到了。”
周平起身。
向琳站起來，隔著桌子看他。
“周市長，求你。”她眼神特別可憐。
一想到女兒孤零零一個人，她就心如刀割。
周平看著她，點了下頭。
“謝謝……”向琳哽咽道謝。
轉(zhuǎn)身走到門口，他突然轉(zhuǎn)過身。
“你覺得，陷害你的人，和省里有關(guān)系嗎？”周平問道。
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確定這件事。
“不太像，對方很熟悉我的家庭，善于權(quán)謀，我覺得他就藏在我身邊。”向琳思考了一下說道。
“好，我知道了。”周平點頭。
證實了心中猜測，他這趟就算沒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