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猛獸出籠,蠻橫地撕裂了S大午后死寂的空氣。
那是一輛改裝得近乎猙獰的黑色越野車,車頭加裝了倒刺般的合金保險杠,車身遍布著干涸的暗紅血跡與泥漿,輪胎碾過校園主干道上散落的枯枝與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囂張,霸道,目中無人。
九號樓女生宿舍,窗簾的縫隙后,一雙雙驚恐又艷羨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輛車。
“天哪……那是之前沖出去的那輛車?他們竟然真的活著回來了?”一個女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外面全是喪尸,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你看車身上的血……那是殺了多少喪尸才染出來的顏色啊。”另一個女生咽了口唾沫,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哀鳴,“他們肯定帶回來了很多物資……那車頂上綁著的,是整箱的火腿腸嗎?”
“別想了,這車好像在七號樓住的那個姐妹的車。真給咱們女人長臉啊!”
與此同時,八號樓,男生宿舍。
這里的情況比女生宿舍更加躁動。
幸存的男生們大多赤著膀子,手里拿著自制的簡陋武器,或是拖把桿,或是綁著水果刀的鋼管。
他們聚集在陽臺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緩緩駛入七號樓區域的黑色越野。
“臥槽,這車……真帥啊!”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末世前開跑車,末世后開坦克。”一個男生酸溜溜地啐了一口,“這車也是祝今宵搞來的?這女人到底什么來頭?”
“管她什么來頭,反正惹不起。”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臉色慘白,“你們忘了余仁了嗎?”
聽到“余仁”兩個字,原本喧鬧的宿舍瞬間安靜了幾分,仿佛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余仁,那個曾經在體育學院橫著走的肌肉猛男,當初帶著幾個兄弟氣勢洶洶地沖進七號樓,揚言要教那娘們做人。
結果呢?
那天晚上,七號樓傳出的慘叫聲比喪尸還滲人。
余仁是趴著出來的。
手腳全斷,整個人像一灘爛泥,嘴里只剩下無意識的囈語。
從那以后,七號樓就成了S大的禁地,而祝今宵這個名字,在男生堆里直接和“女閻王”畫上了等號。
“我也聽說了……”一個男生縮了縮脖子,“據說那女的殺喪尸跟切瓜一樣。我要是有這本事,我也想去會會她。”
“得了吧你。”旁邊的室友嗤笑一聲,眼神卻帶著幾分猥瑣的向往,“聽說這女的長得那是極品,要是能跟她……死在她手里也值了。”
“想死別拉上我們!那是帶刺的玫瑰嗎?那是帶毒的食人花!”眼鏡男低聲警告,“看,車停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七號樓樓下
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在各個樓層嗡嗡作響,但這絲毫影響不到風暴中心的人。
“吱嘎——”
越野車在七號樓門口猛地剎停,巨大的慣性帶起一陣塵土。
后座車門打開,一只穿著限量版白色球鞋的腳率先邁了出來,緊接著,蘇清讓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出現在陽光下。
他手里拿著一瓶不知從哪變出來的酒精噴霧,對著面前的空氣就是一頓“呲呲”狂噴,眉頭緊鎖,仿佛這里的每一粒灰塵都帶著致命病毒。
“空氣質量極差,細菌含量超標。”蘇清讓冷冷地評價道,隨后轉身,極其紳士地伸出手,想要去扶祝今宵,“祝小姐,小心地滑。”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碰到祝今宵的衣角,駕駛座的車門就被一腳踹開。
沈肆像只護食的狼崽子一樣竄了出來,直接擠開蘇清讓,那雙濕漉漉鹿眼里滿是警惕和敵意:“不勞蘇醫生費心,姐姐有腿,而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清讓,“你身上有消毒水味,姐姐不喜歡。”
祝今宵無視了兩個男人的暗流涌動,徑直跳下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終于回來了。”她深吸了一口雖然不算清新、但至少屬于“領地”的空氣,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七號樓的大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推開。
“今宵!!”
一聲充滿了驚喜、委屈、期待以及濃濃雄性荷爾蒙的呼喊聲傳來。
只見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如同金色的閃電般沖了出來。
陸云深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古銅色的肌肉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顯然是剛做完體能訓練。
他手里甚至還拿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沾血消防斧,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那副“金毛見到主人”的憨態。
“你終于回來了!!”陸云深在距離祝今宵半米的地方急剎車,如果不是因為手里有斧子,他大概已經撲上去把頭埋在祝今宵頸窩里蹭了。
他眼神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一條無形的尾巴在瘋狂搖擺,“你沒受傷吧?餓不餓?渴不渴?我剛把大廳拖了三遍,絕對干凈!”
站在祝今宵身后的林小年,徹底石化了。
她懷里還抱著那桶沒吃完的爆米花,嘴巴張成了“O”型,目光呆滯地在蘇清讓(溫文爾雅醫生)、沈肆(病嬌奶狗)、以及眼前這個荷爾蒙爆棚的體育生(陽光忠犬)之間來回掃視。
“宵……宵宵……”林小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已的CPU要燒了,“你……你沒跟我說……這里還有一個啊?”
這還是那個只會吃泡面、看帥哥視頻都會臉紅的祝今宵嗎?
這分明是末世女帝和她的三千面首啊!
這質量……這顏值……這身材……
林小年覺得自已的嘴角流出了名為“羨慕”的淚水。
祝今宵聞言,轉過頭,看著自家閨蜜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邪惡的笑容。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小年,格局打開一點。”祝今宵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如果我說……其實還有兩個呢?不對,是三個。”
如果零一也算的話。
“三……三個?!”林小年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破音了。
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個驚天大瓜,七號樓陰影處,又走出來一個身影。
那人和陸云深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陸云深是正午的烈陽,那他就是午夜的幽藍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