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遠處天邊，有淡青色的仙云飄蕩而來。云上站著兩道倩影，正緩緩降落。
左側女子一身淡青長衣，面容清雅，氣質如空谷幽蘭，右側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襲冰藍色羅裙，裙擺隨風輕揚，舉步間隱約露出修長如玉的小腿。
隨著她二人出現，城中跪拜之聲更加狂熱。
“恭迎仙人！”
“求仙人開恩，收我為徒！”
“仙人慈悲！”
...
玄嫣然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什么仙人，不過是兩個最低等的天人而已。這種垃圾，竟然敢妄稱仙人。”
天人境，在中央星域不過是修行的起步階段。可在這樣靈氣稀薄的小世界，已是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江塵沒有接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兩個女子，眉頭微皺。
那兩位女子落在城樓之上，神情漠然，面對下方狂熱跪拜和高聲稱頌，眼神古井無波，仿佛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螻蟻。
片刻后，那藍裙女子才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卻清晰地傳遍全城：
“此次我忘塵域云汐閣招收弟子，需水靈根才能參選。其余靈根者，先行退下吧。”
話音落下，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絕大多數人默默退去，只剩下少數幾個還抱著一絲希望留在原地。
而在這時，江塵忽然僵住了。
他呆呆地望向城樓上的那兩個女子，耳邊反復回響著那句話——
忘塵域！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還記得，當初在雷虎天尊的陵寢當中，林曦月就是被忘塵域的一位大能接引走的，他來到天界后，也曾想過尋找林曦月的下落，卻因為種種原因，最終一無所獲。
甚至在離開九域前，玄照還曾詢問過江塵，他師尊林曦月的下落。那時江塵無法回答，玄照只能黯然而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無盡虛空中漂泊數月，竟然會墜落到忘塵域！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怎么？看上人家了？”玄嫣然冷嘲熱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憑你現在的模樣，給人家擦鞋都不配。”
江塵回過神來，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
忘塵域...林曦月會不會就在這里？
可是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尋找林曦月，就是在這寒水城中生存下去都成問題。修為盡失，體魄退化，與凡人無異。
而玄嫣然這個危險的女人還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拼個魚死網破。
“你想不想恢復修為？”
江塵忽然轉頭，看向玄嫣然。
玄嫣然一怔，隨即警惕地盯著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我們做個交易。”江塵平靜地說，“暫時休戰，合作尋找恢復修為的方法，等離開這個小世界，回到云河大陸，我們再分生死。”
“我憑什么信你？”玄嫣然冷笑。
“因為你別無選擇。”
江塵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也看到了，這個世界靈氣稀薄，資源匱乏。
單憑你自己，想要找到恢復修為的方法難如登天。而我有陣道造詣，更曾在一處藥園種植靈草三十年——哪怕現在無法動用靈氣，但曾經的眼界和見識還在。”
玄嫣然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猶豫。
她不得不承認，江塵說得對。
這三個月來，其實他們并不是沒有嘗試過，降低九冥噬心訣和靈臺種魔的效果，但都失敗了，這座寒水城的資源實在太匱乏，連一株像樣的靈草都找不到。
若繼續這樣耗下去，可能真如江塵所說，她會死在這里。
“怎么合作？”
她終于開口，語氣依舊冰冷。
“第一，停止互相攻擊，你的九冥噬心訣，我的靈臺種魔，暫時都不要再催動。”
江塵說道，
“第二，跟隨我加入云汐閣。”
“你要進入云汐閣！？”
“不錯，是咱們唯一的機會。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個靈氣稀薄的寒水城，當個凡人老死？”
這句話戳中了玄嫣然的痛處。
她沉默了。
“...你有多少把握？”
她終于問。
“五成。”
江塵實話實說，“我有一種功法，可以模擬靈根，雖然有可能被看穿，但也有五成把握。”
。。。
城樓上的測試已近尾聲。
數百名滿懷希望的年輕男女，經過一枚水靈玉魄的檢測，最終只留下三人。
這三人中，靈根品質最高者也不過是中品水靈根，其余兩人更是堪堪達到下品。
更讓那冰藍羅裙女子皺眉的是，在這選拔過程中展現出的世情冷暖——
一名身著錦衣、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在確認自己擁有中品水靈根后，立刻轉向身旁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語氣淡漠：
“柳兒，你我婚約就此作罷，我既踏入仙道，自此仙凡兩隔，你我終究有緣無分。”
那少女臉色瞬間慘白，淚水奪眶而出：
“李郎...你說過...”
“莫要多言。”
男子揮手打斷，轉身對著城樓上的兩位仙子恭敬行禮，再不看她一眼。
另一處，一個剛剛被檢測出擁有下品水靈根的女子，正冷漠地看著面前苦苦哀求的青衫男子：
“周大哥，對不住了，我既已入選云汐閣，自此便是仙門中人，我們的婚約...解除了吧。”
“蕓娘！我們說好要生死相隨，永不分離...你忘了么？”
男子抓著她的衣袖，眼中滿是痛楚。
女子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冰冷：
“那是從前，現在我是要成仙的人，豈能與你一個凡人廝守終生？莫要糾纏，免得讓仙子看了笑話。”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通過測試的隊伍當中，留下那男子癱坐在地，失魂落魄。
城樓上，冰藍羅裙女子的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旁邊的青衣女子輕嘆一聲：
“師姐，這凡塵中的生靈私欲太多，不吝教化，如此涼薄之舉，倒是讓師姐見笑了。”
冰藍女子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罷了，宗門上次探索秘境，損失弟子眾多，如今正是急需補充人手的時候。也顧不得太多了。”
她頓了頓，朝下方那三個被選中的年輕男女說道：
“你們三人，回去收拾行裝，與家人告別。明日辰時，在此地集合，隨我回宗。”
“是！多謝仙子！”
三人喜極而泣，跪地叩首。他們的家人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己，
“哈哈！我兒入選了！我兒是仙人了！”
一個面容瘦削的男子滿面紅光，對著周圍人群高聲喊道，“以后在西坊，看誰還敢看不起我李家！”
另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胖子更是眼神貪婪：
“東街那三間鋪面我看上很久了，如今我女兒成了仙人弟子，誰還敢與我爭搶？”
城樓上的兩位仙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眸中鄙夷之色更濃，卻終究沒再說什么，轉身準備離去。
而就在這時——
“兩位仙子留步！”
一道略微嘶啞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