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入校長辦公室。
里面不僅有郝屏。
沙發上還坐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氣場極強。
陳知剛走進去,房間里的談話聲瞬間停了。
郝屏指了指對面的空沙發,示意陳知坐下。
“陳知,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工信部的李司長,這位是科技部的王處長。”
大半夜的,兩位京城來的實權人物坐在北大校長辦公室里等他一個大一新生。
這是想要干啥?
李司長上下打量著陳知,既有審視也有欣賞。
“陳知同學,你的直播我們剛才全程看完了。”
“Moss展現出來的技術水平,確實讓人震撼。說實話,遠遠超出了我們對當前國內AI領域的預期。”
他停頓了兩秒。
“但是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種級別的技術一旦流入國外,會帶來什么后果?”
陳知反應極快,這是來敲打他的。
“李司長,您放心。”
陳知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深空科技的核心技術,全部掌握在我們自已手里。”
“每一行底層代碼都在理科一號樓的地下機房里,我們的服務器也全部部署在國內,絕對不會外泄。”
李司長點了點頭,靠回沙發背上。
“這樣最好。”
“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跟國家層面建立更深的合作。”
“畢竟人工智能這種技術,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產品了,它直接關系到國家安全。”
陳知聽明白了,這是想招安我。
“合作當然沒問題,能給國家做貢獻是深空科技的榮幸。”
陳知笑了笑,話鋒一轉。
“不過具體怎么合作,還得看條件。”
李司長端起茶杯。
“你想要什么條件?”
“很簡單。”
陳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深空科技的絕對獨立性不能受影響。我們是一家商業公司,不能變成體制內的研究機構。”
“第二,核心技術團隊由我全權管理,外面的人不能插手具體的研發方向。”
“第三,如果國家隊要入股,必須和其他資本公平競價,不能搞行政攤派那一套。”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坐在旁邊的王處長重重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悶響。
“你胃口不小。”
王處長盯著陳知。
“你知不知道,你的Moss剛才在直播里直接向幾百萬網民推薦了十只股票?”
“銀監委和證監會的電話剛才已經打到上面去了!涉嫌操縱市場、非法薦股,這幾頂帽子扣下來,足夠讓你的深空科技明天就關門停業!”
“如果沒有人出面保你,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安穩地坐在這里談條件?”
面對這種級別的施壓,換個普通大學生早就嚇得腿軟了。
陳知卻往沙發上一靠,還順手揉了揉胸口。
“哎喲,最近為了搞研發天天熬夜,心臟好像出了點問題。”
陳知眉頭皺在一起,滿臉痛苦。
“王處長,您這么一嚇我,我這心絞痛就犯了。”
“要是國內的醫療條件治不好,我可能過幾天就得拖家帶口飛去美利堅或者新加坡,做個心臟搭橋什么的。”
“萬一手術不順利,我這人可能就回不來了。到時候Moss的維護更新,估計也就徹底停擺了。”
王處長直接愣住了。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刺頭,但沒見過這么明目張膽耍無賴的。
這分明是在威脅他們。
你要是敢查封我,我就直接帶著技術跑路去海外!
郝屏在旁邊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陳知,注意點分寸。”
郝屏雖然在訓斥,但語氣里護犢子的意味非常明顯。
李司長卻突然笑了。
他擺了擺手,制止了準備發作的王處長。
“你這孩子,確實很有意思。膽子大,腦子活,怪不得能做出Moss這種東西來。”
李司長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推到陳知面前。
“行,你的三個條件我們可以考慮。”
“但有一條紅線,你必須給我卡死。”
李司長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Moss的核心技術,絕對不能賣給國外資本。”
“尤其是美國。”
陳知毫不猶豫地點頭。
“成交。”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
李司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以后遇到什么不長眼的人找麻煩,或者政策上有什么阻力,隨時打給我。我來給你解決。”
陳知立刻站起來,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
“謝謝李司長,那以后遇到麻煩,我可就不客氣了。”
走出校長辦公室,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初秋的夜風吹在臉上,陳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晚這一關算是過了。
有了官方的背書,國內那些想用盤外招搞他的資本和眼紅的大廠,就得掂量掂量自已的分量了。
此時的互聯網上,風暴還在繼續升級。
根據代大勱發來的消息,今晚全網關于Moss的討論量已經突破了三個億。
最慘的莫過于那些剛剛重倉“元宇宙”概念的互聯網巨頭。
2021年,扎克伯格剛把Facebook改名為Meta,國內大廠紛紛跟進,幾百億上千億的資金砸進了這個虛擬現實的大坑里。
結果Moss一出,直接掀翻了整個科技圈的桌子。
大家突然發現,搞什么虛擬頭顯、搞什么數字藏品,在真正的人工智能面前全都是玩具。
各大廠的董事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
無數投資人連夜退掉了去三亞度假的機票,瘋狂尋找深空科技的聯系方式。
陳知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腦子里卻在盤算著更大的棋局。
目前深空科技風頭無兩,錢根本不是問題。
只要他放開融資口子,幾百億的估值都有人搶著投。
但他真正頭疼的,是算力。
Moss的進化需要海量的數據喂養,這就需要極其龐大的算力集群。
現在機房里那一千張A100顯卡,頂多只能算個起步。
這些和海外的巨頭的算力集群比起來連零頭都不到。
他比誰都清楚,用不了幾年,大洋彼岸那個超級大國就會全面封鎖高端算力芯片對華夏的出口。
上一世,國產AI發展處處受制于人,只能被迫去搞那些免費的開源模型,就是因為被卡了算力芯片的脖子。
他要想讓深空科技真正成為改變世界的巨頭,就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必須在制裁大棒落下之前,囤積足夠多的算力芯片。
而要做到這一點,光靠國內的資本是不夠的。
必須拉海外資本入局。
資本是沒有國界的,只要深空科技能給他們帶來十倍百倍的利潤,這些華爾街的嗜血鱷魚就會主動去游說國會,幫深空科技掃清采購芯片的障礙。
這叫利益綁定。
用魔法打敗魔法。
想到這里,陳知加快了腳步,朝著理科一號樓走去。
推開深空科技辦公室的門,里面燈火通明。
員工們正在為今晚的巨大成功歡呼慶祝,桌上堆滿了代大勱剛叫來的燒烤和啤酒。
陳知穿過人群,回到自已的獨立辦公室。
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就被推開了。
裴凝雪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陳總,我們公司的對外郵箱已經癱瘓了。”
裴凝雪把一沓打印出來的郵件清單拍在陳知桌上。
“從直播結束到現在,短短兩個小時,我收到了三百多封投資意向書。”
“紅杉、高瓴、經緯、軟銀……你能叫得上名字的頂級風投,全都在找我們。”
“我的私人手機也快被打爆了,全是通過各種關系找過來想塞錢的。”
陳知沒有看那些文件。
他一把拉住裴凝雪的手腕,微微用力。
裴凝雪驚呼一聲,直接跌坐在陳知的腿上。
陳知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體香。
然后在她水潤的嘴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干嘛呀!”
裴凝雪臉頰微紅,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便軟軟地靠在了陳知懷里。
“外面全都是人,你注意點影響。”
她嘴上抱怨著,手卻環住了陳知的脖子。
“怕什么,我是老板。”
陳知抱著她,感受著懷里的溫軟。
“都快成億萬富翁的人了,還這么幼稚。”
裴凝雪白了他一眼。
“錢再多都不如我的凝雪好。”
陳知隨口甩出一句土味情話。
裴凝雪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她直勾勾地盯著陳知,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
“那你娶我啊。”
“我現在就可以嫁給你,明天我們就去領證。我立馬給你生孩子,生幾個都行。”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默默地移開視線,假裝去看桌上的文件。
“渣男。”
裴凝雪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她早就習慣了陳知這種裝死的回避態度,雖然心里還是會酸澀,但已經不會以往那樣傷心了。
她從陳知腿上站起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裙擺,瞬間切換回了工作狀態。
“說正事,這么多投資機構,你打算怎么選?”
陳知收起玩笑的心思,認真吩咐道。
“裴總,你把國內那些純粹想來分一杯羹的普通資本全部推掉。”
“這一輪融資,我們只接兩類錢。”
“第一類,有官方背景的國資。”
“第二類,實力雄厚的海外基金。”
裴凝雪愣了一下。
“國資我能理解,背靠大樹好乘涼。但為什么要重點引進海外美元基金?我們現在又不缺錢,讓他們進來分利潤?”
“因為我們需要擋箭牌。”
陳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接下來我們要去國際市場上大批量掃貨A100顯卡,動作太大會引起某些人的警覺。”
“讓華爾街那些吸血鬼入股,就是為了讓他們在關鍵時刻替我們去跟美國商務部打嘴仗。”
裴凝雪冰雪聰明,一點就透。
“明白了,利益捆綁。”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辦公桌。
“我這就去回復郵件,篩選符合條件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