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站起身,把那一盆洗腳水端起來,順手在她挺翹的鼻梁上輕輕刮了一下:
“是是是。”
“感謝安大小姐的配合。”
“那既然服務結束了...”
他忽然湊近了一些。
那張俊朗的臉在安瑜面前放大。
帶著一股子剛洗完澡的清爽味道,還有那雙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的黑眸。
“這服務費...”
“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當然知道李陽說的“服務費”是指什么。
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要錢沒有,要命...”
話還沒說完。
李陽已經俯下身。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帶著一絲試探,又帶著無盡的溫柔。
安瑜的聲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半句話被堵回了肚子里。
她愣了一下。
隨后,那雙碧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原本抓著沙發墊子的手松開了。
順勢環住了李陽的脖子。
反客為主。
加深了這個吻。
...
那一晚,臥室里的氣氛格外溫馨。
安瑜大概是真的累了。
幾乎是剛沾枕頭沒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但睡相依舊不敢恭維。
整個人像是個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在李陽身上。
一條腿壓著李陽的肚子,胳膊橫在他的胸口。
腦袋還一個勁兒地往他懷里鉆。
嘴里時不時嘟囔兩句誰也聽不懂的夢話。
可能是俄語,也可能是哪里的方言。
李陽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但看著懷里那個睡得毫無防備的姑娘。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看到她那長長的睫毛,還有挺翹的鼻梁。
李陽輕輕把她臉頰上的發絲撥開。
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在想。
光是每天看著這張臉,估計都能多活好幾年。
真是延年益壽的顏值呢。
“晚安。”
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
第二天。
李陽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那種獨特的,帶著點焦香的蔥花味兒,混合著雞蛋的鮮香。
對于一個資深吃貨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強力的鬧鐘。
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
被窩里還有點余溫,但人已經不見了。
李陽瞬間清醒了大半。
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看了眼床頭的鬧鐘。
上午九點半。
居然睡到現在?
他掀開被子下床。
推開臥室的門,廚房那邊傳來的動靜更清晰了。
伴隨著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哼歌的聲音。
“我在東北玩泥巴~雖然東北不大~”
“我在大連沒個家~”
這熟悉的旋律。
這充滿魔性的歌詞。
除了安瑜還能有誰。
李陽倚在廚房門口,看著里面那個忙碌的身影。
安瑜穿著那件寬松的睡衣,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幾縷發絲垂在耳邊。
腳上穿著拖鞋,看起來昨天那個水泡應該沒什么大礙了。
她正拿著鏟子,跟鍋里的一個煎蛋進行著殊死搏斗。
那架勢。
不像是在做飯,倒像是在煉丹。
“別翻了。”
李陽忍不住開口提醒,
“再翻那蛋黃就散了。”
安瑜被嚇了一跳。
手里的鏟子一哆嗦。
“啪。”
那個原本還算完整的荷包蛋,瞬間破功。
蛋黃流了一鍋。
安瑜看著那一灘慘不忍睹的黃色液體,絕望地嘆了口氣。
“你管這玩意兒叫荷包蛋...”
李陽看著鍋里那一團黃白相間,邊緣焦黑,中間卻還流著詭異生蛋液的混合物,發出了靈魂拷問。
這東西現在的造型,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梵高那幅《星空》的抽象派臨摹版。
如果非要給這道菜起個名字,大概可以叫“我在地獄仰望天堂”。
安瑜手里攥著鍋鏟,臉上還蹭了一道不知道哪來的黑灰。
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落難公主。
她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但身為戰斗民族的倔強讓她即使在如此慘烈的戰績面前,依然試圖保持最后的尊嚴。
“這...這叫流心焦糖風味煎蛋!”
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地狡辯,
“這是...某種高級法式料理的做法。”
“嗯,對的。”
李陽差點氣笑。
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從她手里接過鍋鏟。
順手在她那挺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行了安大廚。”
“快收了神通吧。”
“再讓你發揮下去,咱家廚房哪怕不報火警,我也得打120洗胃了。”
說著,他熟練地關火,把那團不可名狀的物體鏟出來,倒進旁邊的垃圾桶。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留戀。
“哎!別扔啊!”
安瑜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攔,
“雖然賣相差了點,但那是我的心意啊!”
“而且應該能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陽把她推到廚房門口,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個身:
“心意我領了。”
“但為了咱們倆能長命百歲,這種生化武器還是少碰為妙。”
“去洗臉,把臉上的灰擦擦。”
“等你洗完,早飯就好了。”
安瑜扁了扁嘴。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聞著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子焦糊味,她也覺得自已剛才的操作確實有點...
嗯...
不堪入目。
“好...”
她乖乖地應了一聲。
拖著拖鞋,踢踏踢踏地往衛生間走。
走到一半,又忽然回過頭:
“我要吃糖心的!”
“還要兩根烤腸!”
李陽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把這尊大佛送走,才算是真正接管了戰場。
廚房這種地方,還得是專業的來。
他打開冰箱,重新拿出兩個雞蛋。
起鍋,燒油。
油溫五成熱,打入雞蛋。
隨著“滋啦”一聲輕響,蛋白迅速凝固,邊緣泛起誘人的焦黃色。
李陽手腕輕輕一抖。
那個在安瑜手里寧死不屈的雞蛋,此刻卻像是聽話的士兵。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翻了個面。
不多不少,正好兩面金黃。
他又從櫥柜里拿出一包手抓餅,兩根淀粉腸。
甚至還順手切了點蔥花和火腿丁。
不到十分鐘。
一股濃郁的香味便從廚房里飄了出來。
那種混雜著油脂,蔥香和煎蛋的特有氣息,瞬間把剛才的焦糊味給蓋了過去。
等到安瑜洗完臉,頂著一張白白凈凈,像是剝了殼雞蛋一樣的小臉跑出來的時候。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賣相極佳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