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的心臟在胸膛里狂跳。
但事到如今,她已再無退路。
她緊緊捏著衣角,繼續開口,嗓音干澀,
“我知道……”
僅這三個字出口,她的眼淚便自行砸落下來。
“我知道……你救了我,還救了……救了我爸媽。”
提到父母,一直以來積壓在心中的委屈與想念,化為決堤的眼淚滑落下來,在臉頰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我心里真的很感激……”她喉嚨哽咽,
“……真的很感激。”
“你的恩情,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可是,可是……我不希望是這種沒有尊嚴的感激方式!”
她快速地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努力讓聲音不那么抖。
“我知道,你很有錢,很有勢,你什么……什么都很厲害。”
“你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就連這里的政府高官,都要對你客客氣氣!”
女孩抽泣著,大聲說道,
“可是這不代表,你就比我高貴多少!”
倔強的話語中,有著屬于華國頂尖學府天之驕子的清高與驕傲。
“我跟你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我承認,你在你的領域上很厲害。可是如果……如果我也能有機會在我的領域繼續發展……”
她直視著沈御的眼睛,
“如果……是在我原本正常的世界里,我也許,也能成為我的領域的佼佼者!”
“我未必就比你差!”
夏知遙越說越急,聲音拔高,近乎破音。
“你憑什么在我面前,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我才不是你的奴隸!”
一段話,幾乎耗盡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
夏知遙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抖,大口的喘息。
總統套房里,陷入沉寂。
一秒。
兩秒。
十秒。
半晌。
“呵。”
沈御笑了。
深邃立體的五官在燈光下明暗交錯。
來了趟新加坡,小狗長腦子了。
不僅長了腦子,膽子也長了不少。
真有氣勢。
很好。
“平等。”
他薄唇輕啟,低聲將這兩個字慢慢重復了一遍,聲線慵懶。
他坐在原處,抬眸望去。
極度迫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間全開。
槍林彈雨中殺出來的威壓,頃刻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讓夏知遙整個人立時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你要什么平等?”
沈御輕聲問道,
“嗯?”
“不如,我這黑狼的位子,也讓給你來坐,”
他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極具侵略性的危險信號,
“好不好啊?”
四個字聲音并沒有多大,夏知遙卻感覺如被匕首抵住咽喉。
她的勇氣剛剛已經全部透支了,現在酒勁驚醒了一半,終于感到后怕。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
她支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毯上,眼淚瘋狂往外涌出。
“沈……沈先生……我……我……”
她嘴唇直哆嗦,現下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拼湊出來。
剛才的孤勇與倔強,此刻已全部蕩然無存。
“人類,都是貪婪的動物。”
沈御緩緩開口,眸光深冷。
“當他的生命受到威脅時,他會想,不管經歷什么折磨,只要能活著就好。”
“而當他安全之后,他又會生出更多的非分之想。”
“物質,尊嚴,權力,平等。”
他垂眸,看向不遠處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沉聲問道,
“你……也是如此嗎?”
“不……不是……”夏知遙哭著瘋狂搖頭,淚珠甩項半空。
不是的。
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想說的,明明……并不是這個啊……
可是……可是……
怎么會變成這樣……
夏知遙跪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大腦一片混沌,連一個辯解的詞匯都找不到,只能無力的否認。
她不敢抬頭,但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沙發上的男人視線銳利,正一寸一寸,刮過她的全身。
良久。
男人站起身,腳步聲緩緩向她走來。
夏知遙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到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軀投射下濃重的陰影,將她包裹其中。
她緊閉雙眼,渾身抖如篩糠,等待著即將降臨的殘酷審判。
頭頂上方,卻飄下男人低沉平緩的聲音。
“不是要平等嗎?”
“跪著干嘛?”
夏知遙心內一驚,有些難以置信的睜開眼睛,錯愕茫然中,男人下一句命令已經下達。
“起來。”
夏知遙不敢遲疑,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
她怯怯的抬起頭,飛快的看了面前的沈御一眼。
男人面無表情,眸光沉冷。
她嚇得又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男人忽然伸出手。
粗糲的指腹,輕柔的撫上女孩的臉頰。
夏知遙狠狠一抖,本能想躲,又不敢動彈半分。
但那只手并沒有施加暴力,只是順著她的臉頰輪廓,輕柔摩挲著。
指尖擦過她眼角的淚痕,隨后,粗糙的指腹緩緩下移,落在水潤飽滿的淡粉色唇瓣上。
沈御望著女孩微微張開的唇瓣。
眸光漸暗。
未發一言。
夏知遙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呼吸都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任由他撫摸自已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終于撤回手。
夏知遙剛要在心里松一口氣,但下一瞬間,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雙腳已經直接離地。
她整個人已經被沈御結實的手臂從腰間攬住,直接騰空抱起!
“啊!”她嚇得一把摟住男人的脖子。
沈御抱著她大步走向主臥。
他走到主臥的窗前,把她放到寬大的大理石飄窗臺面上,讓她坐好。
夏知遙還驚魂未定,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強勢逼近。
沈御只用了一只手,便輕松將她的雙臂背到后面。
寬大的手掌直接扣住她兩只纖細的手腕,牢牢壓向背后的玻璃。
絕對的體能壓制。
毫無反抗的余地。
“尊敬的……夏知遙小姐,”
男人忽然俯身,沉聲開口,
夏知遙心頭猛然一跳,抬頭看向他。
男人的臉近在咫尺,清晰立體的五官極具野性俊美,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側,她能感受到他強勢的侵略氣息。
她本能想逃,可她退無可退。
“我現在,想吻你,”
沈御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緩緩說道,
“可以嗎?”
明明是疑問句式,卻沒有任何一點點想要征求同意的語氣。
是掠食者進食前的最后通知。
夏知遙整個人都呆住了,所有思緒全部死機。
她不知道自已現在是恐懼,還是震驚,這一瞬間,她唇瓣微張,愣愣的看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忘了呼吸。忘了掙扎。
沈御看著她傻呆呆的呆萌模樣,唇角微彎,繼續說道,
“沒有反對,”
他嗓音喑啞,微微笑道,
“那就是……默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偏過頭。
高挺的鼻梁擦過她的臉頰。薄唇立時覆了上去。
輕柔。
絕對掌控。
難以退避的強勢。
直接的,便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