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刷新一下,我補了字數。強調聲明:本章節有對女生不友好的情節,那地方對女性本就不友好,你們可以先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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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搖頭,聲音誠懇:“別為難她了,她面部受傷,現在情緒很差,等會兒檢查完了你過來找我,也就60公里,我讓她給你烤馕餅吃,這個主意怎么樣?”
組織成員活動了下脖子,思索幾番,松了口:“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p>
杰西笑著揮手:“謝謝你,祝你平安。”
“也祝你平安?!苯M織成員邊說邊離開車窗,對著那邊的同伴擺擺手,示意撤去路障。
同伴會意地點頭,拉開路障,讓他們過去。
戴維德啟動車子,順利通過檢查口,他長長地吁了口氣,欣慰道:“感謝你,杰西,今天多虧你在。”
杰西將肩上的狙擊槍放了下來,輕松自在地說:“不客氣,畢竟你也幫過我?!?/p>
說到這兒,杰西扭頭打量身旁的女孩,深棕色的布卡,什么也看不出來:“維爾叔,不介紹介紹?她是誰?。俊?/p>
戴維德開車目視前方:“她叫烏黛兒,父母臨走前把她托付給我養,所以你之前沒見過。”
杰西哦了聲,念著她的名字:“烏黛兒?”
喬依沫聽得懂這句話,是在叫她。
于是她扭頭,透過紗網視窗與他對視,大概看得見輪廓,是個年輕人。
戴維德想到一件事:“是的,你可以叫她黛兒,她不會說普什圖語,她只會英語。”
落日的陽光鍍在他側臉上,染上一層紅色調。杰西彎了彎眉眼:“那我也可以跟她交流,我大學學的英語。”
“是嗎?”
“是的,只不過我很久沒說了。”
杰西又扭頭看喬依沫,用英語輕聲介紹,“你好烏黛兒,我叫杰西·埃格奧,你可以叫我杰西,很高興認識你?!?/p>
喬依沫聽得懂,她點頭回應,但沒說話。
戴維德打圓場:“黛兒比較內向,你別介意啊?!?/p>
杰西不惱:“沒關系,女孩子都比較靦腆?!?/p>
戴維德想到剛才那些事,開始旁敲側聽:“對了,那個叫司承先生的還要查多久啊?這么天天檢查,女孩子們每天都要被掀布卡,感覺很不禮貌?!?/p>
杰西無所謂地聳聳肩:“誰知道呢,聽說司承先生因為失去愛人,病倒了好幾次,好多總統都擔心他撐不住,他現在的狀態很差,像沒魂一樣,但是他居然能做到一邊病倒一邊找人,真頑強?!?/p>
戴維德暗爽,卻故作悲哀:“這么糟糕?那……那還有哪里沒搜?”
杰西被問到了,他也不知道:“嘶……已經搜了差不多三個月,全世界都被他搜了個遍,最近他不滿足搜印度洋,干脆把七大洋全部劃進了搜查范圍?!?/p>
“這也太夸張了吧?簡直反人類。”
戴維德故作震驚地附和。
杰西認同:“是的,他已經瘋了,我聽上級說,他下一步就要挖墳了,因為他覺得活人找不到,那就找死人,要把全世界的墳都挖出來核實DNA,還有骨灰,全部篩查?!?/p>
戴維德睜大眼睛:“???所有?”
“對,所有?!?/p>
“真是個瘋子?!贝骶S德低罵了聲,眼底卻掠過一抹得逞。
杰西忽然湊近駕駛座,壓低聲音:“對了,他還在暗中找一個人,只是上級不允許我們外傳,我跟你關系好,我跟你講?!?/p>
戴維德豎著耳朵:“好,我聽著?!?/p>
杰西回憶:“司承先生在秘密找一個叫戴維德·法達里的人,他曾經是美約州大集團的董事長,還是一名慈善家?!?/p>
“?”戴維德握方向盤的手一顫,強裝出吃瓜地好奇,“為什么?這跟他丟了愛人有什么關系嗎?”
“不清楚?司承先生也沒給出原因,只是逼著我們所有人找,而且不能明找,要暗中找,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要這樣做?!?/p>
呵!戴維德自嘲:“司承先生想得很周全,他之所以不明找,可能是擔心那個戴維德會藏起來。”
“或許是這樣?!苯芪骱翢o察覺。
戴維德打趣:“要不這樣吧杰西,我假扮戴維德·法達里,你看看能不能把我送去領賞?說不定還能給你和黛兒分點錢。”
杰西哈哈笑:“維爾叔,別開玩笑了,戴維德的照片我看過,他儀表堂堂,紳士體面,你臉上有疤,背還有點駝,腿腳也不利索,跟照片上的人天差地別。我要是把你帶去交差,咱倆都得自已挖墳自已埋。”
戴維德哭笑不得。
他腿腳不好,那也是被艾伯特開槍打的,不過,他并沒有不利索,因為他裝的。
“我知道你的,維爾叔,你很善良,對村莊的人都好?!?/p>
戴維德心頭一暖:“謝謝你的信任,你將來一定是個好丈夫?!?/p>
聽到「好丈夫」,杰西瞬間垮著臉,懊惱地拍拍額頭:“對哦,我為什么要跟你回村莊?該死,我媽媽看見我又要嘮叨了,之前她給我湊了50萬阿盧,逼我娶一名17歲的女孩,我說我不要,娶回來對人家不負責。”
聽到他居然還有被催婚的煩惱,戴維德哈哈一聲:“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杰西還真沒有個具體的:“呃……怎么說也要自已喜歡的吧,自已喜歡的女孩,娶回家才高興。”
“在這個帝國,像你這樣思維的男人可不多,所以我才說你是個好丈夫。”戴維德欣賞地說。
這一路,戴維德和杰西都在用喬依沫聽不懂的語言聊天,氣氛漸漸輕松。
起初喬依沫還有些緊張,但這會兒已經放松了。
她無聊地看車窗外的土黃色風景,心不在焉。
她在思考,剛才黑利組織攔路的原因……其實是在找人吧?
找人就找人,為什么戴維德這么緊張?
她低下頭,將手縮回罩袍里,看著空蕩蕩的手腕和手指。
耳邊浮起那道聲音,很有磁性的低音。
僅僅是這么一個音線,就讓她心跳加速……說不出地想他……
她在想誰,她也不知道……
***
紅色與浩瀚放在一起顯得很突兀,但如果天幕變成了浩瀚的火海,那就會很壯觀。
譬如此刻阿富汗的天空。
日落很美,叆叇的云層,汩汩鮮紅壓下來,染得大地都是紅色。
山坡上有密集的、緊挨著的土房子,在路邊行走的都是男性,留著又長又厚的胡子。
女孩搖下車窗,卻無法感受日落。
杰西的家就在塞蘭隔壁,據說塞蘭和杰西從小一起長大,大家眼中的俊男靚女,但他們只是好朋友,各有各的夢想和遠方。
小卡車緩緩駛進村莊,他們就看見有好多人在匆匆忙忙涌向一個方向,在圍觀著什么。
她隱約聽見人群中間,傳來皮鞭和女孩慘叫的聲音。
“叔叔,他們在看什么?”喬依沫壓住網紗視窗,企圖看清前方,開口詢問。
杰西怔了怔,她居然說話了,聲音還有點好聽。
戴維德握著方向盤,他邊看前面,邊扭過頭望車窗外,車窗一片日落紅,他沒看明白。
杰西用英語回答:“那是在實行鞭策,有人觸犯了規矩,正在受罰?!?/p>
“聽聲音,很疼……”喬依沫的聲音很輕。
杰西:“是啊,隔著這么遠都能聽見鞭子響,犯的事應該不小?!?/p>
“我下去看看?!眴桃滥氪蜷_車門,發現車門被戴維德鎖死了,她轉頭看戴維德,“叔叔?!?/p>
戴維德的語氣冷肅:“你又不懂這里的規矩,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杰西勸道:“是啊,還是不要去比較好,鞭刑很恐怖,會嚇到你的。”
喬依沫:“我不怕?!?/p>
好狂的語氣,杰西打量:“真的?看你這么瘦小一個,拿過槍嗎?”
他指了指自已身旁的狙擊槍,說話帶點兒得意。
喬依沫懶得回他,對戴維德說道:“叔叔,你以往都會讓著我的,今天你很奇怪?!?/p>
戴維德有幾分不悅:“哪里奇怪了?”
喬依沫想也沒想:“是不是塞蘭被發現了?”
聽到塞蘭的名字,杰西的笑臉僵硬,轉著腦袋看戴維德:“維爾叔,這是真的嗎?”
戴維德不置可否:“應該是的,我和黛兒去喀布爾的路上,就看見載著行刑者的卡車往這邊開,前幾天有人說要舉報塞蘭,但是塞蘭沒當回事?!?/p>
“……”喬依沫呼吸凝重,心里壓抑。
杰西面色失血,語氣急躁地發顫:“維爾叔,請你把門打開,我要去確認一下,她究竟做了什么!”
“……”
“維爾叔,求你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杰西懇求道。
戴維德沉默良久,終究狠不下心,半妥協地停了下來,對喬依沫說道:“好吧,但是黛兒,你不能摘下布卡,你要是敢摘,以后就不許再出門了?!?/p>
“嗯。”女孩認真地點頭。
車子還沒停穩,杰西便一把抓起狙擊槍,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喬依沫立即跟上。
戴維德鎖上車,快步追過去……
然,那邊的鞭策還在繼續,這皮鞭的聲音,旁人聽了都皮肉發麻。
人群中央,一道凄厲的哭聲斷斷續續:“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寬恕我……我會懺悔……”
很像塞蘭的聲音。
杰西仗著自已是黑利組織的身份,用力扒開擁擠的人群,喬依沫不緊不慢地在他身后,一路鉆到最前排。
喬依沫整理好紗網視窗,看清場中景象的那一刻,血液幾乎都要逆流。
塞蘭的布卡被粗暴地扯下,頭發散亂,臉頰、鎖骨、腰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滲著血。
一人架起她的胳膊,一人抬起她的腿,強行將她提起,另一人握著長長的皮鞭,用盡全力,抽在她身上。
塞蘭疼得無法蜷縮,然后又把她摁跪在地上,繼續實行鞭策。
“啪——”
有節奏的鞭子揮舞,塞蘭承受不住地倒在地上,又立馬跪好,承認自已的過錯:
“我知道錯了,請你們原諒我,我一定會懺悔……我再也不敢了……”
“塞蘭……”喬依沫心情壓抑,像一塊石頭壓著。
而現場圍著的男人們,各個衣冠整齊,他們一副威風的姿態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彷如,在欣賞一場無關痛癢的皮鞭秀。
皮鞭仍在繼續,地面被抽得凹陷出淺痕,塵土飛揚。
塞蘭被打得滿地翻滾,慘叫響遍天。
喬依沫看不下去,她想摘掉罩袍,就被戴維德拉?。骸镑靸?,你忘記叔叔說的話了?”
喬依沫:“他們在打塞蘭,我不能袖手旁觀。”
戴維德聲音嚴肅:“你也知道她一直都在明知故犯,這樣的結局,不就是她應得的嗎?”
“那也不用打成這樣吧?”
戴維德苦笑:“前天,一個19歲的妻子因為沒有服務好丈夫,被丈夫當眾鞭策,這些事很常見。”
喬依沫咬牙:“憑什么?”
戴維德:“規矩就是這樣,黛兒,你不能破壞人家的規矩?!?/p>
“……”
杰西立即上前詢問正在休息的行刑者:“你好兄弟,這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喬依沫見他上前,也快速地跑到塞蘭身邊,動作很快,她個子又小,戴維德根本沒反應她的速度。
“黛兒!黛兒你回來!哎呀!你!……”戴維德急得低聲喊她,她怎么這么愛管閑事?
行刑者們滿頭大汗,他們停下來,指著塞蘭惡狠狠道:“這個女人違反戒律,所以,按規矩要鞭刑260鞭,再罰款3萬阿盧?!?/p>
喬依沫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身體抽搐的塞蘭身上。她沒有貿然觸碰,生怕給塞蘭造成二次傷害。
“還差多少鞭?”杰西問。
“60?!?/p>
不遠處,塞德姆部長悠哉地坐在編織的椅子上,短腿粗胖,肚子比要臨盆的女人還大,翹著二郎腿。
一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姿態。
喬依沫抬頭,隱約看見那人還想繼續打。
就在鞭子即將揮出的剎那,她猛地起身,一把攥住鞭子,趁他沒反應,她將鞭子奪了過來,聲音狠戾:
“夠了!她已經知道錯了,難道你們要把她打死嗎?”
“……”全場瞬間寂靜。
失去鞭子的行刑者沒有驚慌,反而驚訝地戲謔:“外國人嗎?拽英語?”
杰西立即轉身看向部長,誠懇地鞠躬:
“您好賽德姆部長,看在塞蘭與您本是未來妻子的份上,寬恕她這次的罪過吧!剩下的60鞭,等她康復了再執行,您看如何?要是出了人命,大家一定會驚慌的?!?/p>
部長堆起豬肉臉,小眼睛瞇成一條縫,饒有興致地將目光看向他。
杰西有一雙蜂蜜色的瞳孔,看著璀璨明亮,搭配他的深色肌膚,像西域少年。
失去鞭子的行刑者已經舉起自動步槍,對準喬依沫的腦袋。
喬依沫站在那兒,不怕槍,也不怕這讓人觳觫的場面。
這讓所有人不自在,還是頭一回有女性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