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瞧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好奇地壓腰,看了看。
畫面里的女孩是像喬依沫,但以沫更像。
司承明盛挽唇,俊臉上有失而復得的笑容,邁開正要走,他低頭檢查自身……
睡前他洗過澡,這身高定裁剪的襯衫+底褲也就兩千多萬,不算落魄。
男人側首:“安東尼。”
“老板。”安東尼立正。
“備好能快速抵達阿夫斯坦的飛機,再通知艾伯特把那片區域控制起來,低調點。”
“是。”
剛才的視頻,他已經確定她失憶了,半年的分離將她磨得這么膽戰心驚,所以他不能嚇到她。
找到之后,得拿手銬把她銬住,可別再弄丟了。
不過前不久,SC雇傭軍就已經去了喀洛爾,現在估計到了。
然。
阿夫斯坦比曼哈頓快8小時30分,此時曼哈頓是早上9:00,但喀洛爾的時間已經是下午5:30了。
曼哈頓到喀洛爾需要16-24小時,他沒那么多耐心,必須5小時落地。
但。
司承明盛發現喬依沫買藥的視頻時,喬依沫已經離開藥店大半天了。
他們同在一個世界,卻不在同一個時間……
沒關系,時間像一個圓圈,他們會在一起。
***
半天之前。
喀洛爾是一片沙漠綠洲,地質敏感,風一吹,綠色就被黃土弄臟了。
這里沒有精致的花店,沿街擺賣的全是野花,雛菊波斯菊洋甘菊,點綴著幾支紅玫瑰。黑人司機調侃說,去巴楊的路上到處都是野花,隨便摘都比花店新鮮。
夏季的喀洛爾空氣,散發著每個人身上的氣味,很悶很濃,嗆得外國人面部扭曲,喘不過氣。
道路兩旁有很多家馕餅鋪,門口懸掛著比喬依沫腦袋還大的烤馕,一張能吃上好幾天。
喬依沫小心翼翼地下車,往馕鋪走去。
黑人司機在駕駛座內等候,一邊聽著廣播,目光一邊四處張望。
他發現路邊的組織成員比平常多得多,以及幾名身穿黑色T恤的歐美佬,T恤修身,露出他們粗壯的肌肉線條,
那些老外,長得真像他年輕時玩的魂斗游戲。
女孩捧著熱乎乎的10張馕餅走出來,也發現街道上有不少持槍的男人。
她有些做賊心虛地快速坐上后座,就看見黑人司機的腦袋伸得長長的。
喬依沫故作好奇地問:“發生了什么?外面好多黑利組織。”
黑人司機縮回腦袋:“是那些歐美佬來了。”
喬依沫剛松懈的心又被一顫,透過紗網視窗看去:“什么?”
“就是SC科技帝國的那群歐美佬,他們要去組織首府,取賽德姆部長中槍的子彈,祈禱兇手不是黑利組織自已人。”
她越聽越緊張,連說話的力氣都快窒息:
“如果是黑利組織自已人,他們會……會查得到嗎?”
“當然,如果是組長等級以上的人,一查一個準。”
“為什么?”
“因為他們配發的子彈都刻著自已的名字,這是榮譽,也是死咒。”
“……”
女孩身體緊繃,她胸口顫動得厲害,反復確認,“那……杰西的子彈也是嗎?”
“當然。”
“……”
這一瞬,她感覺雷劈到自已的頭頂,震碎心臟。
所以……只要黑利組織從部長的脖子取出子彈,就會立刻鎖定杰西,把杰西抓起來處死?
越想越恐怖,喬依沫忍不住繼續追問:“如果抓錯人會怎么樣?”
“照殺,”黑人司機啟動車子,轉動方向盤,“他們是不會承認自已的錯誤的,打比方,就算兇手不是杰西,但子彈寫著他名字,那也要把他殺了,誰讓他不看好自已的武器呢。”
“……”喬依沫微張著唇,烏泱的眸子空洞。
她感覺自已的神經被恐懼抽干了,懷里的馕餅燙著她的肌膚,她毫無知覺。
她沒想過子彈會寫名字,也沒想到這次的拯救,會連累杰西……
怎么辦……
喬依沫一片空白,越想頭越痛。
她弓著身,難受地捂住腦袋。
“接下來你要去哪里?美麗的女士。”黑人司機沒發現后座的人異常,問道。
“我……”女孩茫然地凝視著罩袍內的視線,聲音很輕,“去維斯特酒店。”
“好。”
維斯特是喀洛爾最豪華的場所,戴維德就在那里工作。
雖然戴維德神神秘秘的,但相處下來,喬依沫了解他不壞,而且他經歷豐富。
現在……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如果繼續擅自行動,也許會帶來更恐怖的后果。
也許……他能給出意見。
在她忐忑不安的狀態下,卡車停在維斯特附近……
喬依沫忙不迭地戴好布卡下車,跟值班的黑利組織說自已找戴維德。
沒一會兒,戴維德便從皇室般的酒店內走出,腰間還系著深色的半身圍裙。
看見喬依沫,他閃過一抹訝異。
戴維德小步地跑來,這讓喬依沫有種親切感,惶恐的情緒在這一刻蔓延。
她隔著布卡哽咽出聲:“叔叔……”
戴維德聽到哭聲,拉著她來到僻靜角落,摘下她的布卡,擦掉她的眼淚:
“黛兒你怎么來了?發生了什么?是不是杰西欺負你了?”
“不是……”喬依沫別過臉,自已擦掉眼淚。
“那是怎么了?叔叔不就一天沒回來嗎?想叔叔了?”戴維德安撫地拍拍她的后背。
喬依沫搖頭,把昨晚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包括SC雇傭軍已經抵達喀洛爾,以及藥店,表格和視頻。
“什么??!”戴維德越聽越震驚,汗毛豎起,“黛兒,你……”
喬依沫認命地閉上眼睛,聲音抽泣:“對不起叔叔……我看不慣塞蘭被這樣對待……所以就擅作主張……現在就算我自首,杰西會死,不自首,杰西也會死。”
子彈是杰西的,怎么樣都會連累到。
此刻,她跟杰西捆綁在一起。
“……”戴維德感覺自已的心停了好幾秒,整個人石化。
喬依沫睜開眼睛,黑色瞳眸燃著微光:“我的想法,我想帶杰西離開喀洛爾,離開村莊,和塞蘭他們一起,去一個人人平等的地方。”
戴維德回過神,嘆息地告訴:“黛兒,黑利組織還能躲,但SC科技帝國,你怎么躲?”
“那……他們會放過杰西嗎?如果我去自首的話。”
女孩臉頰掛著透明的淚,“我去找司承先生,我去跟他說,這一切是我造成的……”
一聽到「司承先生」,戴維德溫和的臉龐突然帶著慍色:
“總統見他都要提前半年預約,你地位這么小,就別異想天開了。”
女孩吸吸鼻子:“可是……我去藥店的時候……店員說我長得像他夫人。”
戴維德故作無語地笑了笑:“黛兒,世界上那么多女生長得像他夫人,他夫人琴棋書畫什么都會,高學歷高背景,你呢?”
“哦……”她慫得低頭。
戴維德滔滔不絕地繼續:“而且,司承先生比黑利組織還要壞,之前他發病,把夫人的外婆殺了,然后又殺了她的母親,所以司承夫人才躲他,你以為他們真心相愛?那是給外人看的。”
“哦,”
女孩雙手捏捏衣角,她并不關心司承先生的感情史,“那怎么辦?”
戴維德其實也料到過會有這種事發生,他雙手扣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這樣,有個地方離村莊有500公里,叫巴楊,那里有個隧道,叫戈利隧道,隧道下面有一個地下實驗工廠,那地方只有我跟杰西知道,你們先去那里躲著。”
“那里……那里不會被發現嗎?”
“不會,躲半個月后我帶你們轉移。”
喬依沫嗯了聲:“那叔叔你呢?”
“他們不知道我跟你的關系,我待在這兒會比較安全,你現在就回去跟杰西匯合,他要是不肯走,你就自已離開。”
喬依沫牢牢記下:“好,我照著你所說的做。”
戴維德不放心,繼續告誡:“聽著,黛兒,如果你們被追緝,甚至是司承先生親自追緝,你一定要牢記我說的話。不管司承先生對你說什么,他,都,在,騙,你。你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
“……”
喬依沫睜著濕漉的眸子,呼吸一滯。
戴維德語速很快,字句清晰,帶著對他的恨:“我的家人,就是被他害死的,等我回到你身邊,我會把他的所有罪孽都告訴你。”
“好,如果遇到他,我會跑的。”
見她相信自已,戴維德終于露出溫柔的模樣,藏著陰狠。
喬依沫想到了天窗下的東西:“對了叔叔,村莊你還回去嗎?”
“你不在,我就不回去了,這里有宿舍。”
“那……你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遺留在那嗎?我可以幫你帶走,以防被偷。”
“我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那些都不值什么錢,不要也罷。”
“……”
喬依沫囁嚅著唇,沉默兩秒,她改口,“好,那我先回去了,叔叔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已經牽連了杰西,不想再連累你了。”
戴維德輕輕抱住她:“好孩子,你也是伸張正義,要怪就怪這里的法則,放心,叔叔不會有事的。”
“嗯。”
“這是藥膏。”
戴維德放開她,從口袋取出兩盒藍玫瑰藥膏,遞給喬依沫。
喬依沫驚訝地接過,這是她這兩天難得的喜悅:“叔叔……”
“我發現你用這個有效果,就高價從兩個同事那里買了兩盒,明天,天就會變了,你記得躲起來,不要出來。”
“謝謝叔叔……”
喬依沫擦了擦不爭氣的眼淚。
在這個國家,她只有他……
戴維德心疼地摸摸她腦袋:“快走吧。”
“嗯,叔叔,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