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再次滑開,這一次停在了三樓的安保部。
廖杰雄率先踏出電梯,鞋底的血跡在地磚上印出一串暗紅的腳印。
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里傳來打牌的嘈雜聲,那是鐵霸最信任的一批刀手,平日里只聽鐵霸一個人的調遣。
“雄哥,里面有六個人,都有槍。”
徐明跟在身后,壓低聲音匯報,握著槍的手指骨節突出。
廖杰雄沒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火星明滅間照亮了他那張濺滿血點的臉。
他吐出一口煙圈,對著身后的幾十個兄弟招了招手,這些人都是他在天道盟的親信。
為了能掌控天道盟他把能相信的手下都叫了過來,并且許諾利益給他們。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廖杰雄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帶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
“只要過了今晚,這天道盟就是咱們兄弟說了算。以前你們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場子、女人、票子,以后想要多少有多少。”
這群亡命徒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貪婪是最好的興奮劑。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忠誠就像廁紙一樣廉價。
“干活。”
廖杰雄彈飛煙頭,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砰。
徐明一腳踹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里面的刀手們還沒來得及扔下撲克牌,密集的子彈就潑水般掃了進去。
槍聲震耳欲聾,慘叫聲、玻璃破碎聲混成一片。
廖杰雄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
以前他來這里,得賠著笑臉給這幫大爺遞煙,現在,他只需要站在尸體堆邊上,看著他們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抽搐。
五分鐘后,槍聲停歇。
濃重的硝煙味混合著血腥氣,嗆得人嗓子發癢。
徐明走出來,身上多了幾道血口子,眼神卻亮得嚇人。
“狗哥,干凈了。”
廖杰雄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讓人把尸體拖走,地洗干凈。半小時后,我要這棟樓里除了咱們的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明白。”
徐明轉身去安排,動作麻利狠辣。
廖杰雄看著這幫忙碌的手下,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棋局。
這棟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關在手機屏幕的那頭。
他轉身回到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
回到辦公室,鐵霸的尸體還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血已經流干了,變成了一灘黑褐色的膠狀物。
廖杰雄跨過尸體,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昂貴的威士忌,卻沒有倒進杯子,而是直接淋在了地板上。
接著,他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落地窗。
嘩啦一聲巨響。
鋼化玻璃碎裂,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他染血的頭發。
他又掏出手槍,對著墻壁和天花板胡亂開了幾槍,制造出激烈的交火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走進洗手間。
鏡子里的男人滿臉血污,眼神兇狠。
廖杰雄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裝著幾顆鮮紅的小米辣。
他把辣椒捏碎,手指沾著那股刺鼻的汁液,狠狠地抹在眼角和下眼瞼上。
嘶。
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鉆入神經,眼淚止不住地涌了出來,眼眶迅速充血紅腫。
“操,真他媽疼。”
廖杰雄罵了一句,看著鏡子里那個雙眼通紅、悲痛欲絕的自已,滿意地咧了咧嘴。
這副尊容,足夠去拿金馬獎了。
他走出洗手間,回到辦公桌前,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平時只有大佬才有資格說話的微信群。
手指懸在視頻通話的圖標上,停頓了一秒。
這一按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要么做龍頭,要么做死尸。
嘟——嘟——
視頻邀請發了出去。
幾秒鐘的等待,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屏幕閃爍了一下,分割成幾個畫面。
第一個接通的是侯貴平。
背景像是在某個高檔會所的包廂,昏暗的燈光下,隱約能看到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
侯貴平,天道盟臺中話事人,手里握著地下錢莊和建筑公司,也是幫里資歷最老的元老之一。
“搞什么飛機?”
侯貴平那張肥碩的臉擠滿了屏幕,眉頭緊皺,一臉的不耐煩。
“小熊,你不是去港城辦事了嗎?這大白天的,打什么視頻?”
緊接著,另一個畫面也亮了起來。
楊天魁。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背景是明亮的辦公室,身后是一排排精裝書籍,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大學教授。
但廖杰雄清楚,這人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臺北的影視圈和洗錢網絡都在他手里攥著。
“是啊,阿雄。”
楊天魁端著咖啡杯,笑瞇瞇地看著鏡頭,語氣輕慢。
“不好好替富哥辦事,找我們干嘛?要是沒正經事,小心富哥扒了你的皮。”
在他們眼里,廖杰雄不過是鐵霸養的一條惡犬,雖然兇猛,但終究是條狗,不配跟他們平起平坐。
廖杰雄心里冷笑,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崩潰的神情。
“平哥……魁哥……”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哭腔。
眼角的辣椒油還在發揮作用,讓他看起來淚流滿面,雙眼赤紅。
“嗚嗚嗚……出事了……天塌了……”
屏幕那頭的兩人愣了一下。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狗熊嗎?
“哭喪呢你?”侯貴平罵了一句,推開身邊湊過來的女人,“有屁快放!”
廖杰雄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喊出來:
“老大……富哥……富哥他死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視頻那頭的兩個人震住了。
侯貴平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煙灰掉在褲子上都沒反應過來。
楊天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你說什么?”
楊天魁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股陰森。
“阿雄,這種玩笑可開不得。要是讓富哥聽見你在咒他,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我沒開玩笑!我他媽哪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廖杰雄對著手機嘶吼,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機攝像頭的后置鏡頭打開,對準了地上的尸體。
畫面一陣晃動,隨后定格在那具仰面朝天的尸體上。
鐵霸那張死不瞑目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屏幕里,胸口的大洞還在往外滲著黑血,周圍是一片狼藉的酒漬和玻璃渣。
死一般的寂靜。
視頻那頭,侯貴平和楊天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鐵霸。
統治了天道盟十幾年的龍頭老大,真的變成了一具尸體。
侯貴平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變了調,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和憤怒。
“誰干的?到底是誰干的!”
楊天魁雖然沒吼,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尸體,似乎想從那些傷口里看出點端倪。
廖杰雄把鏡頭轉回來,對準自已那張涕泗橫流的臉。
“是川崎……是那個小鬼子!”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在剛才,我去港城把楚飛抓了回來,想給富哥一個驚喜。結果剛下樓去安排人手,回來就看見……看見富哥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