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猖狂的話語,讓蒙圖薩心里憋了一股惡氣。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帕拉塞爾蘇斯的這句話是對的。這股怒氣無法發(fā)泄,最后只能變成連續(xù)不斷的干笑:“好、好、算你狠——那,就讓我親自來領(lǐng)教一下吧!”
“你們散開。”帕拉塞爾蘇斯驅(qū)退了圍在自己周圍的人,然后向前一步踏出。然而這一踏,卻扭到了他腳上的傷口,他一個踉蹌,身體就倒在了地上。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了一陣驚呼!他們察覺到了——帕拉塞爾蘇斯他受傷了!
可是,神子又怎會受傷?人們面面相覷,很多人的心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一個大膽而又可怕的想法,卻沒有人敢率先說出口,直到上空的蒙圖薩將其一語點破:“你受傷了?呵——原來你是假的!”
圍聚在旅舍周圍的人群動搖了!一些早已存在的疑惑齊刷刷地在此時噴發(fā):倘若他真是神子,為何那些使徒、主教,無一人出來相迎?為何他要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傳教,卻不去伊斯法罕主持大局?那死而復(fù)生的圣徒真的死了嗎?那些被他治好的病人,真的是因為神力被治好的嗎……并非所有人都在懷疑,依然有一大部分人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堅信著帕拉塞爾蘇斯就是神子,然而,那圍在周圍的人群卻已經(jīng)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了混亂。人是盲從的,隨著混亂的蔓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著別人奔跑,那圍的和鐵桶一樣的人群就像是受驚的螞蟻一樣,向著四周潰散!
“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不知何時已經(jīng)溜出旅舍的艾拉背著女孩混在人群中奔跑,“我背上有天花病人,天花病人!”
那女孩潔白無瑕的臉上已經(jīng)被艾拉用泥捏了許多坑坑洼洼的小痘痘,遠遠望去,還真和天花的癥狀有幾分相似。人們臉上露出畏懼之色,紛紛向四周避讓,竟硬生生地在這混亂的人群中給艾拉留出了一個寬敞的空間來。
還有一點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艾拉正在逆流而上。
這個城鎮(zhèn)的地勢她早已確認過,沒有高地,一片平原,唯一的那幾座小山也不高,一旦帕拉塞爾蘇斯頂不住,那滔天的洪水撲來,現(xiàn)在正在奔跑的這群人一個都跑不掉。同時,艾拉在屋頂時就已經(jīng)注意到,盡管洪水濤濤,但水流翻滾劇烈的其實就只有利維坦身邊的那一片水域。現(xiàn)在蒙圖薩正在和帕拉塞爾蘇斯僵持,利維坦的行動也被蒙圖薩限制,即便是這片區(qū)域也出現(xiàn)了難得的寧靜——那么,只要趁著這個機會穿越這片水域,后方的就只是普通的河流了!
這么計劃著,艾拉抱起一個巨大的空酒桶,沖入了那道拔地而起的水幕之中。
上方,蒙圖薩的聲音隆隆地響起:
“你是假的——那也沒事!我把在這里的人全殺了,然后一個、一個城鎮(zhèn)地殺過去,我看敵基督他出現(xiàn)不出現(xiàn)!”
在門徒們擔(dān)憂的目光中,帕拉塞爾蘇斯又緩緩地站了起來。
“吾為神子,亦為人子。人子,又豈能不受傷?”他面不改色地說道,“但是,父的右手已將我高舉,授我所應(yīng)許的圣靈——試試看吧,如今的你,可能再撼動我分毫?”
說著,他將右手高高舉了起來,又從中伸出了一根食指,高聲喝道:
“來,蒙圖薩,朝著這里進攻!哪怕你能讓我的這根手指偏一根頭發(fā)的距離,我就承認你擁有挑戰(zhàn)神的大能!?!?/p>
“事到如今,還在裝腔作勢!”
蒙圖薩學(xué)著帕拉塞爾蘇斯的模樣,伸出了一根手指:
“現(xiàn)在的我,掌控著萬物的‘所在’。你這種毫無魔力的騙子,我只需手指輕輕一揮,就能將你碎尸萬段!”
這句話可不是裝腔作勢,話還沒說完,他就將手指一揮,意圖將帕拉塞爾蘇斯豎起的那根手指整根地從手掌上切落——出乎意料的是,他的魔力不知為何竟如石沉大海!帕拉塞爾蘇斯的手指一如往常地豎在那里,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一下帶給蒙圖薩的震驚無以言喻。要知道,這可是他費盡心機竊取來的十字派的加護,剛剛的那一下別說切下普通人的一根手指,就算把利維坦攔腰切成兩節(jié)都夠了!
“愚蠢,在我面前,居然還想保有余力?!迸晾麪柼K將手指又抬高了一些,同時大聲喝道,“用盡全力,蒙圖薩!我再給你一次試探神明的機會!”
蒙圖薩使勁壓住心中的慌亂。既然十字派的加護對眼前的這位“神子”無效,那他就得使用特普伊的魔法了!
帕拉塞爾蘇斯的無動于衷另他再不敢留任何余力,他嘴唇快速翻動著,以最快的速度描述出一連串超脫于這個世界的理念:“破碎、焚燒、轉(zhuǎn)化、衰亡……”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他的魔法卻始終無法影響到帕拉塞爾蘇斯分豪。他剛剛使用使用十字派的魔法時只是微微動了動手,圍觀的群眾尚不知所以。而現(xiàn)在,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吟唱、看到了他張牙舞爪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正如帕拉塞爾蘇斯所宣稱的那樣,那根手指已絕無可能再被撼動分豪!
激動萬分的信徒們,不由得開始高聲唱起了經(jīng)文中歌頌圣父的詩篇!
而另一邊,正在遭受蒙圖薩攻擊的帕拉塞爾蘇斯卻依舊處于提心吊膽、絲毫不敢松懈的的狀態(tài)——事實上,他能夠用來抵擋蒙圖薩的魔法的,就只有右手的這根食指。
帕拉塞爾蘇斯閉關(guān)多年,想要如神子那樣將自己的全部身體煉制成“哲人的器皿”,但這個過程索要耗費的魔力卻遠超他的想象,最終,成為“哲人的器皿”的,就只有這一根手指而已。一旦蒙圖薩攻擊其他的部位,帕拉塞爾蘇斯立刻就會受傷。
幸運的是,這根撼不動的手指已經(jīng)吸引了蒙圖薩的全部注意力——連根手指都撼不動,他又哪敢攻擊其他的部位!
蒙圖薩越打越著急,越著急、就越?jīng)]有心思去管其他的部位,渾然沒有注意到,隨著他的攻擊,帕拉塞爾蘇斯的魔力,正在緩緩地積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