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本能地一躲,伸手接住抹布,笑著說:“生氣了?”
我說:“姓沈的,有你這么欺負人的嗎?我現(xiàn)在是你的女朋友,你說是給我買的房子,現(xiàn)在你不經(jīng)我的同意,就把你的女兒和前妻帶回來,你啥意思?你要留她們在這里住啊?”
老沈走過來,把抹布放到窗臺上:“我女兒聽說我買了新房,要過來看看。當(dāng)時她媽也在身邊,都想過來瞅瞅,我也不好攆她呀,看看就看看唄,房子也不會缺一塊肉。”
我說:“你可真是好說話,說看看就來看看?這房子是不是你給我買的?你是不是應(yīng)該問問我,就把兩個外人往家領(lǐng)?”
老沈說:“啥外人呢?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是女兒的媽媽,她們要過來看看房子,有啥不能看的?”
老沈說話的口氣,還挺有理。
我更是壓不住火了:“知道我為啥生氣嗎?”
老沈走過來,伸胳膊摟我。我用力往外推他,這么大的事,摟我就完了?我就需要一個摟啊?
老沈說:“別生氣了,這件事就過去吧。”
我說:“不僅僅是今天這件事兒,還有昨天前天的事兒。只要是你女兒回來了,你就跟前妻黏糊到一起。在你心目里,我到底能占幾成?”
老沈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這一絲不耐煩,徹底惹毛了我。
我說:“你還不樂意了?你把你前妻,帶回我的家里,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為了討好女兒,整日跟前妻膩在一起,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老沈說:“紅啊,你是知書達理的人,你不能跟那些潑婦一樣吧,我說過了,我跟前妻啥事兒沒有,要是我們還能復(fù)合,我也不會再找你。”
我接過老沈的話茬:“既然你們不能復(fù)合了,還總往一起黏糊啥呀?你要是在乎我,就別跟前妻黏糊!你要是在乎你的前妻,你就別來招惹我!”
老沈忽然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我,臉上竟然有了一絲慍怒。
他生氣,他生的哪門子氣?
老沈竟然沒有給我一個明確態(tài)度。也就是說,以后這樣的事情,還可能發(fā)生,只不過,她們可能不是到我的家里,可能是到老沈的老宅里,也可能到老沈的前妻家里。
這是什么事兒啊?我怎么把自已弄到這么一個窩囊的地步?
我是在跟老沈正大光明地處對象,怎么好像成了老沈外面的小三呢?人家老沈有前妻,有女兒,一家三口經(jīng)常和美地在一起,我算個老幾?
我說:“我今天才明白,你不是單身男人——”
老沈兩只眼睛沉郁地看著我,不悅地說:“我怎么不是單身男人?”
我說:“你有個沒長大的女兒,經(jīng)常向你撒嬌賣萌讓你干這個干那個。你還有一個沒有再婚的前妻,經(jīng)常以各種理由要求你去為她服務(wù)。
“我呢,表面上我是你的女朋友,可我經(jīng)常要為你的女兒你的前妻讓路。
“過年,你要跟女兒在一起。晚上,你要給前妻修水龍頭,那么我呢?我到底是你的啥人?”
老沈又過來拉我:“別生氣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媳婦——”
不聽老沈這句話,我還好點,一聽他這句話,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我是你媳婦,可我只擁有你的四分之一,你把你的一半感情,給了你的女兒,你還把四分之一的感情,給了你的前妻,輪到我這里,我只有你的四分之一。”
老沈默默地看著我,猶豫著,終于伸出手,又來摟我:“你講點理行不行,我買了房子,要跟你過日子,我是真心的,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一把打掉老沈伸來的手:“今天明確告訴你,你女兒和你前妻就是欺負你,欺負你的女朋友,蹬鼻子上臉,霸占著你,不讓你開始新的感情生活——”
我話還沒說完呢,老沈就不高興。他也不再來摟我了,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眼神不悅,帶著一種敵意地看著我:“你今天話說得這么難聽呢,你說咱倆的事兒,總掛拉到毛毛干啥?”
女兒毛毛,是老沈的心尖,說一句都不行。我算啥呀?我就是個屁!
我說:“那我說得再簡單點,再直白一點吧,無論是你的女兒,還是你的前妻,都不希望你有女朋友,更不希望你和女朋友有個新家,她們就是來這兒惡心我的——”
老沈說:“不是你說的那樣,你想多了,別說他們的事兒——”
我?guī)撞娇绲娇蛷d,看著沙發(fā)跟前一地的瓜子皮,還有些瓜子皮就掉落在沙發(fā)上。我一陣反胃。
我用手指著沙發(fā)上和地板上的瓜子皮:“你自已看看,哪個女人會這么沒有素質(zhì),到別人家做客,滿地吐瓜子皮子?
“就是翠花表姐也不帶這么干的,這可是你的寶貝前妻,就這么糟害我的屋子?這不是惡心我是啥呀?”
不知道我哪句話,踩了老沈的尾巴,老沈很不高興,他的臉已經(jīng)撂了下來,臉上一絲兒笑模樣都沒有了:“我收拾,也沒說讓你收拾!”
老沈蹭蹭地走出臥室,蹭蹭地走進廚房,拿了笤帚去掃地板上的瓜子皮。但是瓜子皮有油性,又帶著唾液,黏到了地板上,笤帚掃不干凈。
老沈用力地用笤帚一下下地掃著地板。他的動作里是帶著氣,是氣他前妻,還是生我的氣?
看著老沈,這是我相處了一年多的男人,但他的心真的不在我這里,即使在,也只有四分之一。
只要老沈的女兒給他打個電話,老沈嗖地一下就沒影,飛到他女兒的身邊,去關(guān)心女兒。
只要他的前妻,向老沈撒個嬌,求個援,老沈就嗖地一下,又沒影,賤特特地跑到前妻身邊,全心全意地為前妻服務(wù)。
我算個球?我到底算哪根蔥?
我頂多算一咕嚕蔥葉,連個蔥白都算不上。
我何苦來哉,跟著老沈過啥?我缺爹呀,還是缺兒子,我為什么要跟老沈相處?
我想找個男人,是找個愛人,他不能只給我四分之一的愛。
我還貪戀這點余溫有個啥用?
我自已過了這么多年,過得挺好的,為啥要跟老沈混到一起,經(jīng)常把自已氣得破馬張飛地罵人?
我把自已變成一個潑婦。
我扔掉手里的抹布,再也不想為這個房間出一點點力。
我穿上大衣,徑直向門口走去。
老沈終于把地板上的瓜子皮收拾干凈,他拿著抹布蹲在地板上,在那兒用力地擦抹污漬。那都是他的前妻留下的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