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是徒勞。
上級的處分決定很快就下來了，針對他私自違規放走重大犯罪嫌疑人錢小寶一事，處分異常嚴厲：直接一擼到底，免除其在河西分局的一切職務。
這個結果讓不少知情者暗自吃驚，本以為或許會留些余地。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很快，紀檢部門收到了多封關于王秉富的匿名舉報信，內容詳實。
沒過兩天，還在四處“活動”的王秉富就被有關部門“請去喝茶”。
調查迅速展開，很快便查實了他存在的一系列嚴重貪腐問題。
王秉富，就此全面“下線”。
幾天后，河西區分局迎來了一位新的政委——曹德寶。
此人五十七歲，中等個子，皮膚微黑，行事風格頗為低調。
這一系列的人事震動，似乎并未對章恒的日常工作產生太大影響。
他依然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每天該干什么就干什么，沉穩如常。
關于從白云市調動鄧飛亮的事情，程序已在穩步推進。
章恒對這位昔日的得力下屬非常器重，計劃調他過來擔任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
因為是跨市調動，章恒同市局李國生局長提了一下，沒想到李局長非常爽快，一口就答應協助辦理。
……
時間悄然進入八月。
河西區整體波瀾不驚，未發生什么大案要案。
趁著工作相對清閑，而劉志剛等骨干又能獨當一面，章恒便安排自己開始休年假。
他帶著正好有暑假的妻子蘇汐和年幼的兒子，一家三口先回到白云市，在市區小住了兩天。
期間見到了不少昔日的同事、朋友，也禮節性地拜訪了昔日的領導。
隨后，章恒親自駕車，載著妻兒返回了松山縣麻石村的老家。
初秋的鄉村，空氣格外清新，遠沒有城市的燥熱。
夫妻倆打算在老家多住些日子，享受難得的寧靜。
越野車沿著平整的水泥村道，一直行駛到兩棟漂亮的三層別墅前。
這兩棟別墅并排而立，相隔不過二十米，設計現代大氣，在十里八鄉都算得上是最氣派、最漂亮的建筑。
別墅前是足有兩三個籃球場大小的水泥地坪，寬敞而整潔。
早就接到兒子電話，知道他們今天回來的章建國、王紅夫婦，聽到車聲便高高興興地從別墅里迎了出來。
跟在二老身后的，是章恒的妹妹章潔。
小丫頭顯得比誰都興奮，隔著老遠就揮著手，聲音清脆甜美：“哥！嫂子！你們回來啦！”
她小跑著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章恒懷里的孩子，“我來抱子軒！快，叫姑姑，姑姑給你糖吃！”
一家人團聚，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住在隔壁別墅的蘇大強夫婦也聞聲過來，場面更加熱鬧溫馨。
屋外陽光熾烈，一走進別墅，一股舒適的涼意便撲面而來。
整棟別墅都安裝了中央空調，真正做到了冬暖夏涼。
起初剛住進來時，老人家還心疼電費，被章恒發現后說了幾句，現在也習慣了許多。
在鄉村里，呼吸著飽含草木清香的空氣，吃著自家菜園里不打農藥的蔬菜，住著寬敞舒適的大房子，又沒有繁忙工作的打擾，這種日子，簡直愜意得讓人不想離開。
住了幾天后，章恒甚至都有些樂不思蜀。
但他知道必須返程了，一方面年假即將結束，另一方面，蘇汐的學校也快要開學了。
這次返程，妹妹章潔同行。她現在是江南大學的學生，章恒正好順路帶她回學校。
……
休假結束，章恒重新投入到分局的日常工作之中。
畢竟，不可能總有驚天大案發生，大部分時間處理的都是轄區內的常規事務。
時間流轉，進入了金秋十月。
天高云淡，氣候宜人，戶外活動的人也明顯多了起來。
河西區面積廣闊，不僅有大片城區，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尚未開發的鄉村地帶。
青山綠水間點綴著民房，遍布著農田與菜地。加上秋日天氣爽朗，總吸引著一些喜歡徒步登山的背包客。
石子嶺，就是河西區境內一座并不怎么出名的小山。
因為附近新修了一條柏油公路，交通便利了不少，距離市區又不太遠，近期總能見到一些來此登山的驢友身影。
10月16日，星期六，天氣晴好。
盧和志等三名年輕人，背著專業的登山包，手持登山杖，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沿著石子嶺一條蜿蜒的野路向上攀登。
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平時少有人走，雜草叢生，坡度也陡，因此行進速度很慢。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人才爬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他們靠在一塊裸露的大石頭上休息，喘著粗氣。
盧和志擰開水壺，滿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擰緊蓋子。
就在他放松下來，深呼吸山間清冽空氣時，鼻翼忽然微微翕動了一下。
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們……聞到沒有？好像有一股臭味。”
聽他這么一說，另外兩位同伴也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幾秒鐘后，兩人幾乎同時點頭，臉上露出疑惑：“還真有……一股怪味?！?/p>
這山中空氣本該無比清新，滿是草木芬芳，怎么會有臭味呢？
一名同伴又仔細聞了聞，猜測道：“可能是死了什么小動物吧，腐爛了。”
盧和志卻緩緩搖頭，眉頭微蹙：“這臭味……感覺不太對。不像是動物尸體腐爛的那種腥臊味，反而有點像……那種……臭味?！?/p>
他是醫科專業的大學生，對氣味比常人更敏感，也能做一些粗略的區分。
聽他這么一說，另外兩位同伴頓時緊張起來，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略顯陰郁的樹林。
“和志，你可別嚇人啊！這荒山野嶺的……”
“就是，你這么一說，我都覺得后背有點發涼了?！?/p>
盡管如此，盧和志的好奇心與那點醫學生的探究欲卻被勾了起來。
他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而是站起身，再次仔細分辨了一下風向和氣味來源，然后朝側前方一片更茂密的灌木叢指了指：
“味道好像是從那邊飄過來的，走，我們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動物尸體，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