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云微微沉吟,隨后點頭:“好。”
她本就打算趁機去看看盛母,既然如此,便順路回一趟盛家。
于是,二人一同登上馬車,朝著盛家而去。
盛家。
馬車停在盛家小門,盛舒云戴著面紗,由盛啟北親自帶路,避開外院賓客,直接繞進了盛母的院子。
院中桂花飄香,盛母正坐在廊下繡著針線,臉上帶著淡淡的愁緒。
“娘。”盛啟北快步走上前,聲音溫和。
盛母抬頭一看,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啟北,你回來了!”
她正要站起身,忽然目光落在盛啟北身后的那道素色身影上,整個人一怔,手里的針線掉在了桌上。
那人緩緩走上前,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娘。”盛舒云輕聲喚道,聲音溫柔而克制。
盛母怔怔地看著她,眼眶瞬間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舒云……”
她快步上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握住盛舒云的手,眼淚奪眶而出:“你……你可算回來了。”
盛舒云輕輕握住盛母的手,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女兒讓您擔心了。”
盛母緊緊地握著她,生怕她再次離開,眼中滿是心疼和復雜的情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哽咽著,聲音微微顫抖,“你受苦了。”
盛舒云輕輕搖頭,笑了笑:“女兒很好,娘無需擔憂。”
母女二人坐下,盛啟北識趣地告退:“二姐姐,你陪娘說話,我去前院看看父親。”
盛舒云點頭,看著盛啟北離開的背影,眼神略帶擔憂。
她已經猜到,前院恐怕不會太平。
盛啟北剛踏入前院,便聽到廳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他邁步走進去,只見幾位須發斑白的宗族耆老正端坐在主位上,臉色嚴肅。
而盛父坐在下首,臉色鐵青,顯然是被訓斥得不輕。
其中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袍的長者冷哼一聲,聲音洪亮:“你好大的膽子!你們這一房最近簡直胡鬧至極!”
另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語氣沉沉:“你可知,你們這一房的作為,已經讓盛家淪為京中笑柄?先是舒云和離,接著舒晴被蘇家退婚,如今整個盛家都被連累,連學堂的捐款都被斷了!”
“尤其是學堂的事情!”
另一個宗族長老厲聲道,“盛家學堂是祖上傳下來的,維持學堂的開支,是家族的責任!如今各地族親都等著銀子,你竟然推脫不愿拿錢?”
盛父被他們一番訓斥,臉色漲紅,氣得拍案而起,怒聲道:“什么叫我推脫?這些年盛家學堂的銀子,我少給過嗎?你們一個個倒是好意思,現在京中權貴都對我們冷嘲熱諷,你們不是想著幫忙澄清,反倒只知道來要錢?”
他冷笑一聲,語氣譏諷:“怎么?如今需要銀子了,倒是想起我來了?”
宗族耆老們個個面色陰沉,而盛父則是一臉不悅,冷眼看著他們。
那位穿著藍色長袍的宗族長老沉聲怒斥,“你今日這番態度,是想與宗族撕破臉嗎?”
另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威壓:“你莫忘了,你們這一房若沒有盛氏宗族支撐,豈能在京城立足?你如今竟敢如此回絕我們,實在是忘本!”
盛父氣得冷笑:“忘本?哈哈,真是可笑!”
他拍著桌案,咬牙說道:“這些年,京中的產業是誰在打理?學堂的銀子是誰出的?家族的祭祖典禮,哪一次不是我們這一房出力最多?”
他眼神一冷,諷刺地掃了一眼眾人:“如今,倒成了我忘本了?”
正當氣氛僵持不下時,一道清冷而帶著鋒芒的聲音在廳外響起——
“若是我們這一房真的忘本了,盛氏家族怕是早就完蛋了。”
眾人一怔,紛紛循聲看去,只見盛啟北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沉穩,步伐堅定,身上雖無官職,卻自帶一股書卷氣與威嚴。
他走到盛父身旁,目光掃過在座的宗族耆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這么多年,京城盛家的產業一直是我們這一房在打理,學堂的銀子也從未少過,如今家族遇到麻煩,非但不想著如何解決,反倒在這里責難我們,真是有趣。”
宗族耆老們臉色微變。
他們雖然對盛父態度不滿,可對于盛啟北這個太傅的關門弟子,多少還是有所顧忌的。
畢竟,若是盛啟北日后在朝堂上有一番作為,那對整個盛氏家族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容忍一個年輕晚輩如此囂張。
一位滿頭白發的長老瞇了瞇眼,語氣略帶不悅:“啟北,我們并非故意為難,而是你們這一房,最近實在太過出格。舒云和離,舒晴被蘇家拒娶,如今京城中誰不知道盛家出了這些丑事?”
另一人冷哼一聲:“京中適婚的盛家子弟,如今說親都困難重重,這難道不是你們這一房鬧出的笑話?”
盛啟北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沉了幾分:“若真是如此,那盛氏家族也太過不堪了。”
他目光鋒利地看向眾人,語氣冷淡:“一個家族的興衰,靠的是族人的努力,而不是靠所謂的聯姻。若是盛家連這樣的風波都承受不了,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宗族耆老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時,那位藍袍長老冷聲道:“行了!這些話我們不與你爭論。今日我們來,并非只是要銀子,而是要你們這一房選兩個族中有才干之人進京,幫忙打理盛家產業,也算是為家族培養人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威壓:“你們該不會連這點犧牲都不愿意吧?”
盛父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反駁,盛啟北卻搶先說道:“既然是培養人才,那就該選真正有才學之人。”
他微微一頓,目光沉穩地看向宗族耆老,語氣不卑不亢:“族中學堂里,最優秀的兩人是誰,我想諸位長輩心里應該有數吧?”
藍袍長老皺眉:“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