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枚四紋丹,自然是要自已留下的。
十三枚三紋丹也全部留作自用。
對于丹師而言,高品質丹藥從來都是優先用于自身修煉。
至于二紋與一紋丹,大部分也留著日常修煉消耗,不過他還是從兩種中各取出十枚,作為對師尊的一點心意。
另外再拿出三十枚,用來兌換宗門貢獻點。
這么一算,獻給師尊的丹藥一共是十枚二紋、十枚一紋,總共二十枚。品質都屬上乘,數量也足夠體面。
而自已留下的,也足夠未來數年修煉所需。
況且以目前白云宗金丹巔峰修士的數量來看。
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位:
白云宗宗主白忘機。
白云峰峰主上官素娥。
玉霄峰峰主公孫衍。
紫霞峰峰主陸明月。
這有限的幾位巔峰修士,對于此類高階丹藥的需求固然存在,但自已目前煉制出的這批丹藥,無論是存量還是分配,都已是綽綽有余,短期內無需再為此費神。
至于宗門內的其他金丹同門,修為未至巔峰,目前還用不上紫府養金丹這樣的資源。
“嗯,就這樣吧。” 韓陽滿意點點頭,小心地將準備獻給師尊的丹藥分門別類裝入一個精致的儲物袋中,并在袋口附上了一道自已的神識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陣輕松。
該出門拜見師尊了。
他出門右拐,行不過數步,便抵達了紫霞峰最高樓的“紫氣東來閣”。
韓陽剛走到門前,尚未開口或動作,一個清冷平靜的女聲已從內傳出:
“進來吧。”
韓陽來了不知多少次,對這里早已輕車熟路。
他應了一聲“是”,邁步而入,熟悉的沉香氣味撲面而來。
內室中,陸明月正坐在梳妝臺前,解開了束發的玉簪。
任由如瀑般的青絲驟然垂落,拂過肩頭,直至腰際。
她并未回頭,只是語氣隨意說道:
“明淵,這么晚了還過來?”
她聲音里沒有被打擾的不悅,只是有些奇怪。
“你先在外間等我片刻,我馬上就好。”
她順手攏起長發輕輕一捋,發絲如流云般滑落肩頭。
鏡中映出她未施粉黛的容顏,眉似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膚光如玉,唇色自然。
修仙之人日夜受靈氣滋養,這般姿容早已超脫凡俗,便是用盡人間詞藻也難以描摹。
若說仙子當真臨凡,大抵便是這般模樣。
她身為金丹修士,即便平日不刻意,神識亦自然外放,周遭動靜盡在感知之中。
只是她心下微覺詫異:他近來醉心丹道,日夜不離丹房,今夜為何會突然前來?
……
韓陽聽得里間傳來細微動靜,知道師尊正在忙,便沒有出聲打擾,只在靜室內安然等候。
他刻意收斂了神識,并未探向里間。
畢竟是師尊的私密居所,這點尊重與分寸,他自然是懂的。
目光掃過屋內陳設,視線落在靠窗的手工臺上時,微微頓了頓。
臺上放著一根雪白的狐貍尾巴,毛色蓬松光亮,尾尖還綴著幾縷銀毫,只是尾根處隱約可見未完成的陣法紋路,顯然是件尚未完工的物件。
“這莫非是前些時候從南荒仙城帶回的那條靈狐尾?”
“難道師尊對于傀儡之術也有涉及?”
韓陽想起在拍賣會上的事,倒不覺得奇怪。
修真界中高階修士研習副職本屬尋常,丹器符陣乃主流大道,至于傀儡術雖被視作偏門,戰力垃圾亦常被詬病,但架不住有人就是喜愛那份隨心創造、賦予死物靈動的趣致,修習者倒也不算少。
師尊潛心丹道多年,偶爾琢磨些傀儡小玩意兒,倒也合情合理。
韓陽不再多看,于一旁的安然落座,眼觀鼻,鼻觀心,靜候師尊。
正想著,里間傳來窸窣的聲音,珠簾輕響處,陸明月已整理好儀容,緩步而出。
她換了件月白色的常服,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峰主的清冷,多了些居家的慵懶。
“讓你久等了。”
她淺淺一笑,在韓陽對面的玉凳上落座,抬眸看向他時,目光中帶著詢問,“這么晚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韓陽聞聲望去,只見師尊這般閑適的模樣,與平日判若兩人,不由微微一怔。
他很快收斂心神,從懷中取出那個精致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近日在丹道上略有精進,特來給師尊送一些丹藥。”
“你哪是略有精進?這三個月來,峰頂的雷劫就沒停過。如今你這煉丹水平,怕是早就超過為師了。”陸明月語氣有些幽怨。
她這話倒不是夸張。
最近雷劫多到她早已麻木,今天忽然沒了動靜,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怪不適應的。
說著,陸明月接過儲物袋,隨手將儲物袋往桌上一放,神識微探。
馬上感知到其中整齊擺放的二十枚丹藥,二紋與一紋各十枚,品質皆屬上乘。
陸明月挑了挑眉,隨即卻化作一聲輕嘆。
“這么多紫府養金丹?”
“明淵,這太多了。”
不是不領這份心意,而是這份禮實在太重。
整整二十枚,而且全都是三階極品丹紋級別的紫府養金丹!
這等品質的丹藥,任何一枚流傳出去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爭破頭。
即便對她這個金丹巔峰修士而言,這些丹藥也足夠支撐她到元嬰的修行所需了。
“你如今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何必為我準備這么多?”陸明月將儲物袋推回到韓陽面前,“這些還是留著自已用吧,沖擊金丹巔峰乃至元嬰,哪一樣不需要海量資源?”
“師尊當初對我,從來都是不求回報的。”韓陽卻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如今我既然有了這份能力,自當反哺師恩。先前是我修為低微,幫不上師尊什么,心里一直記著,現在既然能煉制出這些丹藥,又豈能獨善其身?”
“而且這三個月煉的丹藥實在太多,對我來說,二十枚不算什么負擔。剩下的那些,我還打算給宗門送一部分,總歸是用得完的。”
“這些二紋與一紋的紫府養金丹,于我目前的修為而言,功效已非必需,但對師尊卻大有裨益。”
“還請師尊……萬勿推辭。”
韓陽說得坦然。
他這三個月的瘋狂煉丹,確實收獲頗豐。
九十枚丹藥,他自已留下四十枚已足夠用很久,分出二十枚給師尊,再拿三十枚上交宗門,確實不算什么。
這些丹藥對他而言,數量早已超出了個人需求,與其放著,不如送給更需要的人。
陸明月聞言,不由怔住了。
她本就沒指望過什么回報,可望著眼前弟子真摯的眼神,思緒忽然飄回了之前。
那時他剛筑基,接過她賜下的筑基靈物,眼神里的誠懇,竟與此刻如出一轍。
還說什么要報答師恩,那時她只當是孩子的天真話語,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這份心意始終未變。
望著眼前這個已然超越自已的弟子,陸明月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罷了,這份心意,終究是推不掉的。
陸明月輕嘆一聲,收回了推出去的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韓陽見師尊肯收,臉上露出笑意,起身道:
“丹藥既已送到,那我就不打擾師尊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退出了殿閣。
他早已不是懵懂的少年,有些分寸無需多言。
……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陸明月才收回目光,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唇角不自覺彎了彎,低聲呢喃:
“長大了,倒也會心疼人了。”
正感慨間,她忽然察覺到肩頭微涼,低頭一看,才發現方才更衣時領口有些松散,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
她連忙抬手整理好衣襟,手指觸及肌膚時,卻瞥見桌上某物,臉頰驀地飛起一抹淡霞。
目光落在桌上的儲物袋上,才稍稍岔開了心思。
陸明月眼中浮現幾分好奇。
她輕輕打開袋口,取出一枚二紋紫府養金丹。
“先嘗嘗味道如何……我還沒怎么嘗過丹紋級別的三階丹藥呢。”
說罷,她將丹藥輕輕送入口中。
丹藥觸舌即化,頃刻間便化作一股溫潤清流,順著喉間滑入經脈,所過之處暖意融融,丹氣精純得超乎想象。
“嗯?”
她眼睛倏地一亮,忍不住低呼一聲。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