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
鴻鈞冊封東王公為男仙之首、西王母為女仙之首的話語余音未散,卻在眾多大能心中激起截然不同的漣漪。
帝俊太一兩兄弟端坐于蒲團(tuán)之上,面色看似平靜無波,內(nèi)里卻翻涌著滔天巨浪。
他們成立妖族,匯聚萬靈,所求無非是統(tǒng)御洪荒,證得那無上霸業(yè),成為這天地間真正的主宰。
如今,道祖竟憑空冊封出一個男仙之首東王公?
此等名號與權(quán)柄,擺明是要分潤、甚至壓制他妖族天庭的威勢,與他們作對。
可面對高踞云床、以身合道的道祖鴻鈞,他們縱有萬般不甘,又能如何?
難道還能當(dāng)場掀了這紫霄宮不成?
兩兄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看見怒火跟無奈。
不過,也只能將這口惡氣生生咽下,認(rèn)下這道法旨。
而殿中其他紫霄宮中客,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男女仙之首,反應(yīng)則更為直白。
“哼!”
“嗤!”
“男仙之首?女仙之首?”
“什么層次?”
“也配管吾等?”
低微的議論與不屑的嗤笑在寂靜的大殿中隱隱傳遞。
能入紫霄宮聽道者,哪個不是根腳深厚、心高氣傲、神通廣大的先天神圣?
東王公、西王母雖也是頂尖大能,但在這群頂尖大能之中,也并非最為拔尖的存在。
要他們俯首聽命于這所謂的仙道之首,受其管束?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東王公、西王母,何德何能,也配執(zhí)掌群仙名箓,梳理仙道?
大多數(shù)大能心中都升起一股天然的抗拒與漠視。
孔宣端坐于蒲團(tuán)之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則是暗自一笑。
“入套了!”
巫妖之爭,已然勢同水火,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席卷著天地劫氣。
這東王公被道祖推上男仙之首的位置,看似尊榮無比,實則被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靶子。
他若真以為自己能憑此身份號令群仙,甚至插手巫妖之事,那真是自尋死路!
洪荒的水有多深?
豈是一個名號就能趟平的?
正好,改天尋個時機(jī),跟帝俊太一那兩兄商量一番。
東王公的存在,對天庭威嚴(yán)是極大的挑釁,更是巫妖平衡中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發(fā)兵,滅了他,名正言順!
一旦東王公身死道消,他當(dāng)年在蓬萊仙島所做之事。
那場被他精心嫁禍給準(zhǔn)提的搶奪,還有誰會在意?
塵埃落定之后,蓬萊仙島,自然徹底成為他孔宣囊中,也再無人會為此翻舊賬。
“不過?!?/p>
孔宣眼神微凝,心中低語,“這東王公也不是傻子?!?/p>
只因,上次講道他并未找準(zhǔn)提麻煩,想必心中也有所察覺,當(dāng)初蓬萊之事,并非準(zhǔn)提所為。
但這又如何,大勢之下,這點(diǎn)察覺,改變不了他的結(jié)局。
就在孔宣心中謀算已定,各方心思各異之際,高踞云床的鴻鈞再次開口道,“天道定數(shù),當(dāng)有六圣!”
“鴻蒙紫氣,乃成圣之機(jī)!”
此言一出,紫霄宮中所有大能心神劇震。
鴻蒙紫氣,成圣之機(jī)!?
話音落間,鴻鈞目光平淡,率先轉(zhuǎn)向盤古三清,開口道,“三清,汝等乃盤古大神元神所化,身具無量開天功德,未來亦有教化天地之功,可為吾之門下弟子。”
三清聞言,饒是他們道心堅固,此刻也是激動難抑。
盤古正宗,鴻鈞親傳弟子。
老子、元始、通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對著鴻鈞恭敬拜下,齊聲道,“弟子拜見師尊!”
“善。”
鴻鈞微微頷首。
隨即,三道散發(fā)著玄奧紫氣、蘊(yùn)含著大道至理的氣息自其袖中飛出,如同三條靈動無比的紫色游龍,瞬間沒入三清眉心。
正是那成圣之機(jī),鴻蒙紫氣。
未等眾人從震驚中回神,鴻鈞袖袍再展,三道璀璨奪目、威壓洪荒的寶光沖天而起。
一道化為一張黑白流轉(zhuǎn)、包羅萬象的神圖,落入老子手中——先天至寶太極圖。
一道化為一面混沌氣息彌漫、似可撕裂蒼穹的寶幡,落入元始手中——先天至寶盤古幡。
最后一道,則化為四柄殺氣沖霄、陣圖森然的恐怖劍陣,落入通天手中,非四圣不可破之天道殺陣,誅仙劍陣。
鴻鈞簡單點(diǎn)明三件至寶的功用,其威力之強(qiáng)后。
直接令在場所有大能眼紅心跳,呼吸急促。
三清得此重寶與鴻蒙紫氣,心中更是狂喜,再次深深拜謝,“弟子謝師尊賜寶賜法!”
“善?!?/p>
鴻鈞受禮,目光隨即轉(zhuǎn)向女媧,“女媧,汝身具大造化之功,當(dāng)為吾之門下弟子?!?/p>
女媧聽聞此言,心中亦是歡喜,盈盈拜下,“弟子女媧,拜謝師尊!”
同樣的流程,一道鴻蒙紫氣飛入女媧眉心。
同時,兩件寶光四溢的極品先天靈寶自道祖袖中飛出,落于女媧身前。
正是紅繡球跟山河社稷圖,女媧恭敬收下。
此時此刻,紫霄宮中所有大能都已徹底明悟。
那前方六個蒲團(tuán),代表的竟是天道定下的六尊圣位。
一股復(fù)雜至極的氛圍彌漫開來。
尤其是那坐在后排的妖師鯤鵬,看著前方端坐的六人,再想到自己當(dāng)初被準(zhǔn)提、接引算計。
又被紅云讓座牽連,硬生生從蒲團(tuán)上被擠下來的屈辱一幕,一股滔天怨恨涌上心頭。
他冰冷的目光,落到前方那紅云的身影上。
若非此獠爛好人,自己豈會痛失圣位?!
鴻鈞并未停頓,目光越過女媧,落在了孔宣身上。
“孔宣!”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開口道,“汝身負(fù)大毅力、大造化,更有復(fù)興南方之天命,當(dāng)可為吾之門下弟子,汝,可愿?”
話音未落,一道與賜予三清、女媧一般無二的鴻蒙紫氣,已然自道祖袖中浮現(xiàn),散發(fā)著誘人的大道玄光,懸浮于孔宣面前。
孔宣面露平淡,眸光之中,閃過思索。
他想看看,不選擇拜師,鴻鈞會如何?
想到這,孔宣淡淡開口道,“吾不愿!”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紫霄宮仿佛時間停滯。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能,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孔宣所在的方向。
拒絕了?!
孔宣竟然拒絕了成為道祖鴻鈞的親傳弟子?!
這簡直是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的奇聞。
圣位在前,道祖親口收徒,此乃通天大道。
他竟然婉拒?!
云床之上,向來淡然的鴻鈞,似乎也微微一怔,神色上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尷尬。
誰都沒想到,孔宣竟會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舉!
這已非膽大包天可以形容!
然而,鴻鈞終究是即將以身合道的道祖,瞬間便恢復(fù)那無悲無喜的姿態(tài)。
變數(shù)終究是變數(shù),并非天定。
“善?!?/p>
即便婉拒,鴻鈞卻絲毫不在意,仿佛默認(rèn)孔宣之舉。
但卻在眾多大能眾目睽睽之下,再次開口而道,“汝孔宣,有復(fù)興南方之命數(shù),確有大造化、大毅力,此鴻蒙紫氣,乃汝成圣之機(jī),當(dāng)?shù)?。?/p>
說罷,那道懸浮的鴻蒙紫氣,不再征求孔宣同意,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孔宣眉心紫府。
孔宣整個人都懵了!
他得鴻蒙紫氣了?!
道祖強(qiáng)行賜下了?!
果然!
孔宣心中感嘆,他的猜測,已然成真。
坐上這蒲團(tuán),便是定數(shù)。
這鴻蒙紫氣之機(jī),便是定數(shù)的一部分。
不管是否拜師,這道鴻蒙紫氣,他都能得到。
區(qū)別或許僅僅在于,少了道祖親賜的先天靈寶罷了。
但這鴻蒙紫氣本身,才是成圣最關(guān)鍵的門票。
想到這,順勢壓下心中的波瀾,孔宣對著鴻鈞拱手道,“孔宣,謝過道祖賜予成圣之機(jī)?!?/p>
鴻鈞不再看他,目光轉(zhuǎn)向那早已迫不及待的準(zhǔn)提。
“汝準(zhǔn)提,身負(fù)西方大造化,亦有大毅力、大功德、大教化之功,可為吾之記名弟子?!?/p>
其聲在殿中回蕩。
記名弟子!
與三清、女媧的親傳弟子身份,差了不止一籌!
但這對準(zhǔn)提來說,已是天大的喜訊!
“弟子準(zhǔn)提,拜謝師尊!師尊圣壽無疆!”
準(zhǔn)提反應(yīng)極快,連連拜謝,生怕鴻鈞反悔。
一道鴻蒙紫氣賜下,同時飛出的還有一座金光萬丈的十二品蓮臺。
正是那防御無雙的極品先天靈寶,十二品功德金蓮。
準(zhǔn)提連忙將其收起。
至此,六道鴻蒙紫氣已有歸屬。
三清、女媧、孔宣、準(zhǔn)提。
鴻鈞沉默下來,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殿內(nèi)剩余的三千紫霄客,目睹這六道圣位的歸屬,心中早已是百爪撓心,羨慕嫉妒到了極點(diǎn)。
眼見道祖沉默,機(jī)會似乎渺茫,許多人再也按捺不住。
“道祖慈悲!”
“求道祖憐憫??!”
“吾亦有天命在身,懇請道祖賜下機(jī)緣!”
“吾等所處之地貧瘠不堪,大道艱難,求道祖垂憐,賜下圣位一線生機(jī)吧!”
“道祖開恩?。 ?/p>
一時間,哭訴聲、哀求聲此起彼伏,響徹紫霄宮。
鴻鈞看著下方眾生百態(tài),悠悠嘆息,“唉!”
隨后,緩緩抬起手,又是一道紫氣盎然的鴻蒙紫氣自其掌心浮現(xiàn),散發(fā)出與之前六道相似卻又似乎更顯靈動縹緲的氣息。
“天道之下,九為極數(shù),然圣位只定六尊?!?/p>
“此乃最后一道鴻蒙紫氣,蘊(yùn)含一線生機(jī),有緣者得之?!?/p>
話音落下,那道鴻蒙紫氣便如同擁有靈性一般,悠悠然從鴻鈞掌心飄飛而出,在紫霄宮大殿中緩緩游弋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道紫氣牢牢吸住,心臟狂跳。
它飄過前排的三清、女媧頭頂,毫無停留。
飄到孔宣頭頂時,異變陡生。
那道鴻蒙紫氣,竟在孔宣頭頂上方,盤旋了足足三息之久。
紫氣微微顫動,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極為吸引它的存在,竟隱隱有向下沉落、融入孔宣體內(nèi)的趨勢。
“嗯?”
這一幕,連鴻鈞都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心中不由得低語起來。
“一線生機(jī),吾倒是忘了,此子身負(fù)南方天命,更是天地間一大變數(shù),其未來充滿無盡可能與變數(shù)!”
“這蘊(yùn)含一線生機(jī)的鴻蒙紫氣,竟本能地想選擇他?”
鴻鈞一念至此,孔宣已得一道紫氣,若再得此一線生機(jī),變數(shù)將變得更大,恐非好事。
想到這,鴻鈞不動聲色,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動道訣。
那盤旋于孔宣頭頂蠢蠢欲動的鴻蒙紫氣。
宛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qiáng)行干擾意志,瞬間變得茫然,緊接著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開,再次飄蕩起來。
最終,它如同原本的命運(yùn)軌跡一般,在無數(shù)道或渴望或絕望的目光注視下。
落在紅云頭頂,隨即沒入其體內(nèi)。
“???!”
紅云自己都驚呆了,隨即便是狂喜涌上心頭。
“紅云!”
“是紅云得了!”
“天道何其不公?。。 ?/p>
羨慕嫉妒恨的驚呼、不甘的咆哮瞬間淹沒一切。
尤其是那妖師鯤鵬,眼中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zhì),死死盯著狂喜的紅云,心中恨意滔天。
“紅云,紅云,你讓座害我失去圣位,你自己倒好,竟還能得這最后一道鴻蒙紫氣!”
“天道何其不公,何等不公??!”
許多大能來紫霄宮聽道三次,眼見他人得圣位、得至寶、得紫氣,自己卻兩手空空,巨大的失落與不甘化作了最后的祈求。
“道祖慈悲,圣位無望,求道祖賜下護(hù)道之寶!”
“是啊道祖,吾等修行不易,求道祖賜寶!”
“求道祖開恩!”
鴻鈞看著下方眾生,再次開口說道,“吾昔年游歷洪荒,偶得些許先天靈寶,今將合道,此等外物于我無用,便置于宮外分寶崖上,爾等各憑機(jī)緣,自取之?!?/p>
“去吧?!?/p>
去字余音尚在紫霄宮中回蕩,一道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七色流光,第一個沖出了紫霄宮大門。
正是孔宣
殿內(nèi)眾多大能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瞬間炸開了鍋。
“孔宣?!他怎敢如此之快!”
“可惡,他已有鴻蒙紫氣,竟還要搶奪靈寶!”
“貪得無厭,簡直是貪得無厭!”
“快走!莫讓那廝將寶物搶光了!”
罵聲之中,眾多大能,亦緊隨其后,不敢耽擱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