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個落魄的魔主罷了,在主上面前,他連坐著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你好歹是主上座下的第一護法,他敢這么和你說話,咱們就不計較了?”
工坊走廊里,虎面跟在失心身后,語氣里滿是不忿。
剛才失心和桑炎的對話他們都聽到了,失心向來穩重內斂。
但在桑炎面前,也裝起了孫子。
好比此刻,從桑炎的房間出來之后,方才他那諂媚和害怕的情緒煙消云散,黑袍之下,滿是漠然。
“鐵虎,你以為老大和你一樣么?”
一旁的狐面女人輕嗤一聲,語氣里滿是嘲弄:“老大做事,還需要你來教不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破船還有三千釘呢。”
“他桑炎再不濟,大小也是個魔主,而且還跟著那位辦事。”
“桑炎在主上面前說不上話,可那位呢?”
“別忘了,要不是那位,我們百昌國復國大計,只怕還得再等一千年呢。”
提到桑炎,鐵虎滿是不屑。
可當狐面女說起了“那個人”,鐵虎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連身子都沒忍住顫抖了一下。
看到他這反應,狐面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你那慫樣兒,就你這膽子,還敢慫恿老大和桑炎動手?真是丟死人了。”
“你找死!”鐵虎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面具下的眼睛瞪得老大:“我什么時候慫恿了?我是替咱們老大不忿罷了!”
“那位是那位,桑炎是桑炎!”
“這一次,要不是咱們接應,桑炎早就被那個凡骨小子弄死了。”
“再說了,他那所謂的化凡計劃,不還是要借助咱們的噬靈陣才得以獲取那么多人族的十情八苦么?”
“一個魔物而已,憑什么在咱們面前吆五喝六的?”
狐面女把玩著自己的指甲,還是沒把鐵虎的話當回事,甚至 更加不屑:“是么?既然你這么不忿,那為什么不自己動手呢?沒記錯的話,剛才你可就在外面,和我站在一塊兒呢,我怎么沒見你進去呢?”
“臭娘們兒,你是不是……”
“行了。”
一直沒說話的失心忽然開口,打斷了鐵虎。
面具下,他的眼睛變得十分淡漠,看了一眼鐵虎:“你難道忘了,這一次我們的任務是什么嗎?”
這下,鐵虎不說話了。
之前靠山村,他們失去了源母,犯下滔天罪過。
如今,他們三個都是戴罪之身。
主上給了他們一個彌補的機會,便是抓住秦風。
只要抓到秦風,獻給主上這具完美的容器,他們才能活下來。
而現在,桑炎是他們的希望之一。
只要桑炎完成化凡,他們就有了抓住秦風的希望。
畢竟,桑炎化凡之后,修為便可以和渡劫期一決高下。
甚至,達到半步魔神的境界。
再加上他們的深淵軍團,抓住一個凡骨不在話下。
這個時候,還不能得罪桑炎。
哪怕憋屈,也必須得忍著!
看鐵虎被訓斥了,一旁的狐面女笑得丹鳳眼瞇起,就差沒直接直接樂出聲。
但這時,失心的視線又挪到了她身上:“還有你,狐娘。”
“你別忘了,如今我們三人的性命,都綁在一條繩子上了。”
“我知道,你因為當年的事情,對我、對鐵虎都有不滿。”
“但你應該清楚,你那個相公,即便當時不把他投入‘血肉谷’,被主上知道了,他也活不下來。”
“畢竟,他背叛了百昌。”
提到這個,狐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周身的氣場也變得冷冽下來。
就連鐵虎,也沒敢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狐娘再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冰冷:“老大不必和我解釋這些,我明白,都是為了大業。”
“我那個相公是個蠢人,我等出身百昌,從出生之日起,身上就背負著復興薩滿的重任。”
“他想和我置身事外安寧想了,本就是天方夜譚。”
“老大當時的決定,不過是為了保住我而已。您和鐵虎做事,我從未埋怨過。”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埋怨,失心都點了點頭,當這個話題過去了。
“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再吵了。”
“桑炎在丹山鎮遇到了那個叫秦風的凡骨,對方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準備一下吧,等桑炎化凡成功,我們想辦法把人引到這里來。”
提到秦風,失心的語氣多了幾分狠意:“毀了我的心血,他,總要付出點代價!”
可就在這個時候,狐娘剛打算應聲之后退下,一扭頭,便從樓上透過結界,看到了下方的工坊。
兩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鉆進來。
若不是肉眼看到,狐娘根本察覺不到這兩個人的氣息。
他們所在的走廊,與下方的工坊隔著一道厚重的結界。
從下方的工坊,是沒法看到上面的。
但是站在上面,卻能將下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狐娘愣了一下,叫住了還在交代的失心:“老大,不用引了,你快看下面。”
失心也被她叫得動作一頓,轉頭的時候,表情都止不住出現了一絲裂痕。
“好、好好好……”
“我還沒去找他,他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看到那一抹頭發黑白相間的身影,失心全都緊握,指甲幾乎嵌入了手掌心。
源母,他親自研究了三百年的源母,就是被這個混蛋給毀于一旦了!
下方的秦風和林凜都在專心趕路,又有結界隔絕,他們都沒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上方,三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狐娘輕輕“嘖”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呵,看來桑炎確實沒有傳聞那么厲害啊,這處工坊選在古戰場遺跡,氣息駁雜,很難被人追蹤。這都讓他們摸進來了,鼻子夠靈的。”
旁邊的鐵虎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響聲,語氣里帶著躁動:“老大,既然他們自投羅網,不如現在直接出去宰了他們!那個秦風看起來狀態不對,頭發都白了半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