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星球上的植物、動物,每日都在死去,這片天空持續的時間越長,這顆星球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王莽擲地有聲道:“我們必須要盡快改變這個天空。另外,死的不是你,而是我。蘇墨,你若是這樣都不肯同意,你就是天大的懦夫,我永遠也不會看得起你!”
蘇諾澤沉默了。
用王莽的死,去換取整片天空嗎?
看似是一個公平的交換,但是,王莽若是死了,妖孽班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對于他來說,真的公平嗎?
他真的可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嗎?
他經歷了兩次死亡,最后的結局,就是孤獨終老嗎?
“蘇墨!!!”王莽吼了一聲。
蘇諾澤抬起頭,看向他。
“答應我!”
王莽看著他的眼睛,眼里滿是決意:“若是你不答應我,我現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一位先輩說的好,一個人的死亡,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而你可以選擇,讓我死的輕于鴻毛,還是重于泰山!”
蘇諾澤閉上了眼睛:
“你為何要逼我啊?”
“兩位,難道這就不能讓大家一起,分擔一下這個時間的反噬嗎?”指揮所內,有人提出了疑問。
不等王莽回答,蘇諾澤就已經搖了搖頭:
“不,時間法則不會能量,更不能分擔。你們可以將其想象成一種債務,你向時間借多少,就必須由你自已還多少,王莽可以靠著無序神甲,破壞這個規定,但是其余人都不行!”
王莽笑道:“所以,英雄只能由我來當!蘇墨這家伙要鎮守主城,他是全人類的信仰,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不能倒。”
“而我就不一樣了,我的重要性,還不如顧主席,而現在無序神甲受到了傷害,來承擔時間的反噬,是我和無序神甲的命數!”
蘇墨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不過是犧牲罷了!
他的兩次死亡,就早已經讓他看清楚了犧牲。
上一世他都有所留戀,這一世,他已經讓顧憐梔等了他五十年,所以他絕對不能死!
“那就越早越好!”王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明日一早,我們開始執行計劃!”
談判結束了!
今夜,蘇墨和王莽暢談著,聊了很多很多。
兩人聊了這五十年來發生的事情,聊了一百年前,妖孽班最開始的故事。
當夜晚時間來臨,天玄城的模擬太陽也準時落山了。
人造的黃昏光芒灑遍整座城市,街道上的人們已經暫時回歸了平靜的生活。
人們交談、吃飯、工作……
他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他們只知道在輪回宗師的庇護下,這座城市現在是安全的,但是外面的天空——
非常危險!
蘇諾澤和王莽站在中央塔的觀景臺上,望著那片正在被模擬黃昏染成溫暖橙紅色的城市。
兩人已經在這里聊了四個小時了!
“真可惜,不能看到恢復的天空了!”王莽輕笑了一聲,“一定很好看。”
蘇諾澤:“是很好看,比現在會好看很多很多。”
“不過,我也不怎么遺憾吧,我已經看了藍天白云很多年了,現在,需要那些出生在詭異時代的人們,也看一看這個星球原本的樣子了。”
王莽輕聲道。
蘇諾澤沒有說話。
“蘇墨,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的天賦!”王莽開口道,“你的天賦,就仿佛不是這個星球的人一樣,你的天賦比任何人都要高,甚至殺死了三頭詭異之主,九級魔神在你面前也只能瑟瑟發抖……”
“而我呢,明明和你一樣的等級,甚至神甲的序列也只比你低了一級,但是我展現出來的戰斗力,卻還不如你的一半。我甚至還比你多活了七十年,你說,我算不算是一個廢物?”
明明比蘇墨多活了七十年,但是蘇墨仍然比他強得多!
這種現實,也讓他感覺自已備受打擊。
“你已經很厲害了!”蘇諾澤道。
他說的也是實話,只要能進入妖孽班,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王莽的實力和天賦,絕對算得上這個星球的天花板。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已的天賦為什么這么高,對于其他機甲師來說,可以吹噓很久的越級挑戰,對他來說仿佛像是喝水那么簡單。
他總是能在戰斗狀態中,展現出極強的天賦。
“其實你上次死亡以后,我就在想,為什么你這么強大的人,會一直犧牲,一直為人類做出非常大的貢獻。”
王莽喃喃著,似乎是自言自語道:
“后來我想明白了,不是因為你應該扛,而是你必須扛下去,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扛住,其他人上去,只會白死,而你上,我們可以贏!”
“我曾經想過,這是英雄的代價……但其實仔細想就知道,不是因為大家想當英雄,而是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沒有人能當這個英雄。”
“但是這一次,不需要你來當這個英雄了,我可以為你承擔一次英雄的代價!”
“我終于,可以用這條命,為人類做些什么了……”
王莽說了很多很多。
但其實蘇諾澤知道,他是怕死的,他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怕死。
但這一次,即便王莽怕的要死,但他依舊選擇來替自已扛下這次死亡。
為了全人類,為了……
這個星球!
蘇諾澤看向那片漸漸沉入黑暗的城市,望著那層永恒的血色……
“明天,我會去送你!”
王莽笑了:“我想,那時會是我生命中,最輝煌的時刻。”
……
日出時分,天玄城的神甲殿堂。
人造的金色光芒,從城市邊緣擴散,驅散了模擬的黑暗,將溫暖灑向了每一座建筑。
但今天,仰望天空的人,卻比往常多了百倍!
不知道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總之,在天亮之前,神甲殿堂外就已經聚集了上百萬人。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著,望著從神甲殿堂內,緩緩駛出的兩座神甲!
無序-破曉
輪回-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