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里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翻涌。
每個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匯聚在那個黑衣少年的背影上。
各種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顧劍坐在位子上,感覺自已簡直飄在云端。
雖說大家看的是沈天。
但在顧劍心里,沈天是誰?
那是他們武道系未來的特聘導師!
是他顧劍慧眼識珠挖掘出來的蓋世猛人!
四舍五入,這風頭就是他顧劍出的!
顧劍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身子。
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斜側方的楚風身上。
此時的楚風,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癱在座椅里。
兩眼發直。
天工司那身筆挺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愣是透出一股喪家之犬的味道。
顧劍在心里狂笑。
機會來了。
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時機!
昨天在資源審批中心,這小子下巴翹得比天花板還高!
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他顧劍的名字倒著寫!
顧劍整理了一下衣領,拿出囂張的姿態。
他側過半個身子,把腦袋湊向楚風的方向。
兩人座位本來就隔得不遠,顧劍這一探頭,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楚風的耳朵。
顧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里面的嘚瑟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喲?!?/p>
“我們的觸達天才,怎么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是不是被嚇破膽了?”
顧劍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著楚風。
“昨天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什么十七歲、金色精神之火、完美虛空煉器?!?/p>
“什么古河大師要把司長位置傳給他。”
“吹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p>
顧劍伸手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人呢?”
“你們那位萬年不遇的絕世妖孽呢?”
“怎么今天這么大的場面,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該不會是看到咱們武道系的刀道宗師發威,一人砍翻六階獸皇,嚇得縮在被窩里尿褲子了吧?”
顧劍這番話,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他以為楚風是在因為自家的天才不如武道系而自卑。
但他根本不知道楚風現在腦子里經歷著怎樣的風暴。
楚風的眼珠子僵硬地動了一下。
他的視線艱難地從前排那個黑衣少年的后腦勺上移開,落在了顧劍這張賤兮兮的臉上。
楚風看著顧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他感覺自已的腦干正在被瘋狂強劍。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胃上,讓他想吐。
特么的。
這幫練肌肉的蠢貨根本不知道他們在拜什么神!
你們嘴里那個刀道宗師。
昨天才在天工司的地盤上,搓出了一把極品靈兵!
這兩個人,特么的是同一個人!
楚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情緒。
但顧劍顯然沒有察覺到楚風處在崩潰的邊緣。
或者說,顧劍察覺到了,但他反而更興奮了。
顧劍干脆把整條胳膊搭在了椅背上,繼續騎臉輸出。
“哎呀。”
“楚風,你也別太難過?!?/p>
“畢竟你們天工司的人,平時就喜歡待在防爆門后面敲敲打打?!?/p>
“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也正常?!?/p>
“這種一刀劈開生死路、只手鎮壓千萬獸潮的絕世風采,你們這些打鐵的理解不了的。”
顧劍故意拉長了聲音。
“回去轉告古河大師。”
“以后少編點那種虛空煉器的鬼話來糊弄人。”
“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等明天,我們燕副校長把沈總兵正式請到龍淵武大?!?/p>
“我親自給你們發觀摩券,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神跡!”
顧劍這最后幾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鋼筋。
楚風破防了!
破大防!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楚風手掌掄圓,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p>
一聲巨大的悶響在環形會場內炸開。
這動靜太大。
甚至蓋過了全場幾千人那猶如海嘯般的議論聲。
所有人的聲音瞬間卡在嗓子眼里。
整個鎮天塔底層大廳。
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上萬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唰地一下全部匯聚到了楚風的身上。
楚風指著顧劍的鼻子,扯著嗓子,咆哮出聲。
“放你娘的狗屁?。?!”
楚風這一嗓子吼出去,整個鎮天塔底層大廳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上千道視線齊刷刷鎖定在這個穿著天工司制服的年輕人身上。
包括,陸長明和燕驚寒等一眾大佬。
顧劍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唾沫星子。
他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
不是?
這姓楚的瘋了?
自已不過提點了兩句,就如此破大防?
這是心態徹底崩盤,連臉都不要了!
果然!
這群精神念師,精神就是脆弱!
顧劍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不僅沒生氣,反而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
“楚風,你叫喚什么?”
顧劍雙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往后仰。
“這就破防了?”
顧劍的話就像引線,瞬間點燃了周圍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
“現在的年輕人啊,心理素質太差?!?/p>
“平時在天工司被當成寶貝一樣供著,鼻孔朝天?!?/p>
“今天碰到真正的硬茬子,發現自已引以為傲的天賦在人家面前連個屁都不是,腦子就短路了?!?/p>
另一個商會的老板也跟著點頭。
“理解一下吧?!?/p>
“換做是你,發現一個比自已還小幾歲的年輕人,是沈總兵這樣的妖孽,你心態也得炸?!?/p>
“這叫什么來著?既生瑜何生亮??!”
這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像錐子一樣往楚風的耳朵里鉆。
楚風氣得感覺自已的肺都要炸開。
他指著顧劍。
他根本不是嫉妒沈天!
他是被這群煞筆給蠢哭了!
“他……”
楚風手指沈天。
顧劍看著楚風這副結巴的模樣,心里爽到了極點。
“他什么他?”
“那可是我們龍淵武大燕驚寒副校長親自看上的刀道宗師!”
就在楚風百口莫辯之際。
古河大師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但隨著他起身的動作,一股無形卻極度凝練的精神念力向四周橫掃。
會場里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天工司司長。
古河。
這個十年沒有踏出天工司大門的固執老頭,今天不僅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是要護犢子。
“愚蠢?!?/p>
“沈天是我鑄兵一脈,萬年難遇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