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望著晨晨的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
兩人身高什么的都差不多。
陽陽這動作，賀小滿只覺得全是違和感，不知道衛琴是怎么教的孩子，性格也會有這么大的差距，哥哥太懂事了。
“我弟弟吃到了，應該很甜，而我看到弟弟的笑容也很甜。”
陽陽走到郭松山身邊：“叔叔，我幫你提一點吧。”
郭松山看了看賀小滿，見人點頭，才遞了一點東西過去。
今天帶來的東西雖然多，但每一樣都不重，小朋友提著也不費力。
幾人繼續往里面走著，越走越覺得里面的房子簡陋，甚至還出現了一些用稻草做屋頂的房子。
“這就是我家。”陽陽停下腳步。
屋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有男女的吵鬧聲。
陽陽像是已經適應了，拉著晨晨的手推開門：“你們進來吧，媽，不要打爸了，有人來找你，她說是你的朋友。”
院子角落還站著個身材矮小的婦女，聽到陽陽的話，急忙把衛琴手里面的掃把搶了過來，討好笑道：“琴啊，有人來了，今天別打了。”
她把掃把藏起來，想到兒媳婦追著人打的樣子，拍了拍胸口：“哎喲，可嚇死我了，希望以后打完兒子，就別打她了。”
賀小滿望著衛琴，和照片上的人有一些相似，但是看起來更加清瘦，皮膚也差不少。
“你是我朋友？”衛琴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這號朋友？”
而且她就算有朋友，在發生衛國安那件事情后，個個都遠離她，甚至叫她叛徒。
可背叛祖國的人是衛國安，不是她衛琴，她始終堅定地和祖國站在一起。
“我是受一個故人所托，來看你的，我想和你單獨聊一會。”
故人？衛琴打量著賀小滿。
穿得干凈，長得也好看，人大方，帶了很多東西，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故人。
衛琴瞪了角落男人何杰一眼：“還愣著干什么，不知道招呼客人？”
“哦哦哦。”何杰連忙道：“媳婦我來招待，你和這位女同志去聊天吧。”
衛琴不是個喜歡委屈自己的性格。
這大冬天的她把人全部趕了出去，自己帶著賀小滿在炕上坐好：“什么故人？我認識嗎？”
“你認識，衛國安。”
這個名字讓衛琴直接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她高聲罵道：“那個叛徒在哪里？你讓他出來！”
“不對，他應該還在Y國吧，他這輩子都不敢回國了，哈哈哈，他要是回國了，我就報公安，把他抓起來，去下放，去勞動改造！”
衛琴的眼睛里面寫滿了恨意和滔天怒火：“所以這些東西也是他讓帶來的？你帶走吧，我衛琴坦率做人，絕對不要叛徒的東西！”
衛琴已經不想說下去，將放在賀小滿面前的水杯拿走。
一副要趕人的架勢。
賀小滿無視衛琴的動作，繼續道：“他不是叛徒，他這段時間向祖國提交了很多技術資料，推動華國發展。”
“還幫著收集了很多資料，如果沒有這些資料，我們可能研究不出來，就算研究出來也會浪費更多時間和金錢。”
衛琴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衛國安怎么可能是好人？
她重新坐在炕上，直視著賀小滿的眼睛。
想從她身上看見一點撒謊后的惶恐。
可是沒有。
賀小滿始終淡定，直視著她：“不相信我的話？你等下。”
她走出去，將郭松山叫了進來：“軍官證帶來沒？”
“帶了。”郭松山抓了抓頭發，他們為了外出任務方便，都會帶上軍官證。
不過用的次數少之又少。
“給衛同志看一下。”
“好。”
郭松山掏了出來，遞給衛琴，又按照賀小滿說的，簡單說了一下衛國安的現狀，不過隱去了很多不能說的細節，最后叮囑道：“衛同志，這件事情最好只有你知道。”
衛琴看著軍官證，翻來覆去檢查：“你真的是軍人？你說的都是實話？”
“是！我不會對人民撒謊！”
衛琴握著證明的手都在顫抖：“他真的是個好人？”
“是或者不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對國家來說，衛老是個不錯的研究員，對你來說，他是個很糟糕的父親，我今天來走一趟，是想帶話給你。”
“是他想說的話？”
“對。”賀小滿點頭，而郭松山看衛琴已經紅了眼眶，默默退出去。
賀小滿從包里面掏出一個信封：“他說對不起你，他讓你就當沒有這個父親，這是他帶給你的錢，我全部給換成大團結，不多，希望能改善你的生活。”
“另外，衛老的事情雖然沒辦法重新定性，但是組織會考慮對你進行賠償，你有什么要求想提的嗎？我幫你申請。”
衛國安的事情無法翻案，也是一種對他的保護。
畢竟人身處在國外。
衛琴顫抖著手，想把東西接過來，卻想到衛國安走后她受到的白眼，便將賀小滿的手一推，自己也背過身，冷嘲熱諷起來：“呵呵，現在想來補償我了？他走的時候怎么不為我多做一些考慮？”
“他被當成叛徒，我成為叛徒的女兒，他怎么不想想我？”
“什么地方不能搞科研，非要去國外？”
衛琴是怨恨衛國安的。
而賀小滿也是理解衛琴的怨恨。
她拉住衛琴的手，輕聲道：“如果我是你，你知道我會怎么做嗎？”
衛琴抬眼看著賀小滿等她的答案。
“收下錢，原不原諒他全在你自己，畢竟錢沒有錯，而你應該需要這筆錢改善生活，尤其是兩個孩子的生活。”
她剛才大概看了，一家子人都是面黃肌瘦，住的房子感覺下兩場暴雨就要塌了。
不過這家的家庭氛圍比賀小滿想象中要好很多，沒有人欺負衛琴。
“我覺得這錢是你應得的，你說呢？”
衛琴開始猶豫，搖擺不定，她不想接受衛國安的一點好，害怕她會因為這么一點好，從而忘記衛國安的所有壞。
可現實擺在眼前，就像賀小滿說的那樣，她缺這筆錢，她有孩子要養。
衛琴還在猶豫，賀小滿直接把錢一股腦塞進她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