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攙扶著已經站不穩的林周,刷開了豪華套房的房門。
徐青把林周扔在沙發上,自己則一頭扎進了主臥,連澡都懶得洗,和衣倒在了那張能睡下四五個人的大床上。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還在想,這他媽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枯燥,且乏味。
……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青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云蘭水庫。
不,不是水庫,而是一片無垠的汪洋。
他單手持竿,屹立于水天之間,腳下是洶涌的波濤,頭頂是變幻的云海。
水庫大壩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鄒強、林周、王鵬……所有他認識的,不認識的釣魚佬,此刻都仰著頭,用一種近乎于朝圣的目光注視著他。
忽然,徐青的身上爆開一圈紅色光暈!
他手中的魚竿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他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低吼。
“一竿定乾坤!”
話音落,徐青猛地揚竿!
。下一秒,一道遮天蔽日的陰影從水面下急速升起!
那是一顆魚頭。
一顆頭顱,巨輪般龐大。
巨魚破水而出,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越過徐青的頭頂,向著他身后飛去。
而徐青,自始至終保持著揚竿的姿勢,紋絲不動,衣袂飄飄。
大壩上,所有釣魚佬瞬間沸騰,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卻又不敢高聲吶喊,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淚水奪眶而出,對著徐青的身影俯身叩拜。
“徐……徐哥!我草!你他媽醒醒!”
一聲驚恐的叫喊,在徐青耳邊炸響。
徐青睜開雙眼,出現在眼前的是林周那張宿醉后蒼白而又驚恐的臉。
他正死命地搖晃著自己的肩膀。
“喊魂呢你?”徐青一把推開他,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林周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臥槽,徐哥,你他媽中邪了?嘴里一直嘟囔什么定乾坤定乾坤的,我以為有不干凈的東西來勾你的魂了!”
徐青一陣無語。
他坐起身,感覺小腹一陣發脹,昨晚喝下去的啤酒開始強烈地抗議。
他沒搭理林周,徑直朝著衛生間走去。
站在馬桶前,隨著身體的釋放,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從下至上貫穿全身。
而與此同時,夢中那一幕,竟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甩竿、起手,難道他要在這里領悟了?
“一竿定乾坤……”徐青下意識地輕聲念叨。
一個荒謬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昨天他也是喝了酒,也是憋著尿,然后就開始做夢領悟能力。
剛剛,他又是在憋尿的狀態又開始有了領悟招式的感覺。
難道……是憋尿?
這個觸發條件也太他媽離譜了吧?
徐青打了個哆嗦,感覺新世界的大門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向他敞開。
不行,回頭得找個機會,不喝酒,單純憋尿試試。
萬一真能行呢?
只可惜這一次沒有成功領悟這個終極招式。
徐青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林周已經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正靠在門口。
“沒事吧你?真沒被什么東西纏上?”
徐青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我沒事,倒是你酒醒了?”
“笑話!”林周立刻挺直了腰桿,“我林周這輩子,就沒醉過!”
徐青懶得戳穿他。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透,紅色的跑車已經載著兩人,沖向了云蘭水庫的方向。
讓徐青沒想到的是,當他們抵達水庫大壩時,這里竟然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這些家伙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眼神里卻滿是興奮,簡直比上班打卡還積極。
“老板來了!”
“我靠!徐老板早啊!”
看到徐青下車,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一個絡腮胡大漢用力拍了拍徐青的肩膀。
“老板牛逼!昨晚那酒量,我老王是真服了!今天還能釣不?”
徐青被他拍得一個踉蹌,哭笑不得地揉著肩膀。
“釣,怎么不釣。你們這膽子也忒大了,就不怕再被那條巨骨舌魚給拖下水去?”
“怕個鳥!”另一個釣魚佬亮出自己砂鍋大的拳頭。
“大不了竿不要了!跟它死磕到底!”
“對!死磕到底!”眾人紛紛附和,士氣高昂。
徐青清了清嗓子,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調出了兩張收款碼。
“行,既然大家熱情這么高,那我也不能掃了大家的興。”
“不過從今天起,規矩得改改。后面的釣位費,就兩個價。”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一萬一天,或者,一千一天。”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老板,你沒開玩笑吧?”老王皺起了眉頭,“一萬和一千?這差得也太多了,有什么區別?”
徐青微微一笑,眼神里透著一絲神秘。
“沒什么區別。魚還是一樣的魚,水還是一樣的水。硬要說有,那是一種感覺上的區別,得你們自己體會。”
這話說得云里霧里,眾人更懵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琢磨這里面到底有什么貓膩。
沉默中,大部分人還是默默地掏出手機,對準了那個一千塊的二維碼。
畢竟,一萬塊釣一天魚,對他們來說,還是太奢侈了。
“滴。”
林周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萬元的支付成功界面。
他沖著徐青擠了擠眼。
“必須支持我徐哥!我倒要看看,這一萬塊的感覺,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徐青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今天還打算怎么搞?那條魚可不好弄。”
“放心!”林周拍了拍胸脯,“我已經叫了家伙事兒過來,今天非得把它弄上岸不可!”
正說著,村口的方向也熱鬧了起來。
高明藍帶著一群村民,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小徐!你沒事吧?”村民們一看到徐青,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高明藍更是滿臉擔憂。
“昨天又是坦克又是飛機的,把我們都嚇死了!你真沒被怎么樣?”
“真沒事,就是個誤會。”徐青笑著安撫眾人,隨即催促高明藍。
“明藍,趕緊的,開播了!今天有大場面!”
他將寫著價格的牌子放在老位置,新來的釣魚佬們看到價格,也是一陣騷動。
但有了第一批人的示范,絕大部分也都選擇了掃一千塊的碼。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疾馳而來,一個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徐!我的朋友!我回來了!”
是杰里韋。
他昨天因為家里有急事提前走了,后來在釣友群里看到那些視頻和照片,腸子都悔青了。
他沖過來給了徐青一個熊抱,激動地嚷嚷著。
“我錯過了!我竟然錯過了那樣的場面!太可惜了!”
當他看到價格牌時,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對準了一萬的二維碼。
“滴。”
“一萬或者一千?徐,你的水庫太值得這個價格了!”杰里韋興奮地揮舞著手機,“能在這里釣魚,是上帝的恩賜!”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