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云城梟雄
“離婚之后，打算去哪？”周平給她倒了杯水。
“還沒想好。”王欣雅握著水杯，“律師說，我這種情況能分到一筆錢，但……”
“但什么？”
“我想離開這里。”王欣雅抬頭看他，“省城到處都是熟人，我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周平沉默片刻：“有想去的地方嗎？”
“南方吧。”王欣雅勉強笑了笑，“聽說那邊暖和。”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領毛衣，下身是淺灰色緊身褲，勾勒出修長的腿型。
頭發(fā)松松挽著，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邊。
“也好。”周平點了點頭，“換個環(huán)境重新開始。”
“你會去云城多久？”
“至少一年。”
“一年，感覺挺久呢。”王欣雅低聲說著，突然站起來，“我該走了。”
走到門口，她轉過身：“周平。”
“嗯？”
“謝謝你。”她眼眶微紅，“沒有你，我可能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周平拍了拍她肩膀：“有事隨時聯(lián)系。”
王欣雅走后，周平在沙發(fā)坐了會兒。
手機亮了，是條新短信：“宏泰集團的事，杜濤知道內情。”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周平?jīng)]回，把號碼記下，刪了短信。
周一，黨校報到。
培訓班三十多人，基本都是各地市的副職。
周平年紀最輕，引來不少打量。
開班儀式上，歸郁林作為組織部領導出席講話。
她掃過臺下，在周平身上停留了兩秒。
課間休息，幾個同班學員圍過來遞煙。
“周市長年輕有為啊。”一個禿頂男人笑呵呵，“我像你這個年紀，還在鄉(xiāng)里打轉呢。”
“運氣好。”周平接過煙。
“云城可不簡單。”另一個戴眼鏡的壓低聲音，“許書記鐵腕，下面人日子不好過。”
周平笑了笑：“去學習嘛。”
晚上聚餐，周平借口胃不舒服，沒喝酒。
回宿舍路上，手機震動。
妻子林慕雪發(fā)來一張照片，黑色蕾絲內衣，肩帶滑落一半。
“新買的，好看嗎？”她語氣誘惑。
周平回道：“不錯。”
“就這？”林慕雪發(fā)了個生氣的表情。
周平撥通電話：“在宿舍，不方便。”
“想你了。”林慕雪聲音慵懶，“培訓要多久？”
“一個月。”
“這么久……”她頓了頓，“我明天來省城，你能陪我吃頓飯嗎？”
“那是必須的。”周平立刻保證。
黨校管理雖然嚴格，但是一頓飯的時間，他還是能擠出來的。
“對了，剛才那套內衣，我和姐一人買了一套，都是同款，不過她的是紫色。”林慕雪輕笑一聲。
周平呼吸一滯，腦中下意識浮現(xiàn)出大姨子林慕蝶，豐腴性感的身材。
“怎么不說話，不會是在動什么歪腦筋把？”林慕雪語氣玩味。
“別冤枉我，我已經(jīng)洗心革面，很久沒和姐聯(lián)系了。”周平立刻回過神，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切，我才懶得信你。”林慕雪嬌嗔掛了電話。
周平確實很久沒聯(lián)系林慕蝶了，被妻子這么一勾，難免心猿意馬。
拿著手機，看著林慕蝶的號碼，他有些遲疑。
主要是妻子現(xiàn)在挺狡猾的，心思難猜。
他擔心她和林慕蝶正在一起，他要是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那就被抓現(xiàn)行了。
正糾結著呢，手機響了，是徐婉晴打過來的。
“大忙人，黨校生活還適應嗎？”徐婉晴輕笑著問道。
“來了這么多次，進黨校就跟回家一樣了。”周平用開玩笑地語氣說道。
“吳德章的處理結果出來了。”徐婉晴說道。
“怎么說？”周平精神一振。
“他老婆挺狠的，抗住了審訊，把事情全攬到了自己身上，調查組商量后決定，把吳德章調走了，去省檔案館，當個閑置。”徐婉晴嘆了口氣。
她本來以為，張秀英會是個突破口，哪知道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你上次說，兩口子有個兒子在國外讀書，估計她是為了保護兒子。”周平心里有些惋惜。
不過，他和吳德章也沒什么深仇大恨，犯不著痛打落水狗。
“吳德章被調職，挺不甘心的，在單位說了不少怪話，還揚言要舉報你，最后被蘇主任一句話，嚇得噤若寒蟬”
周平挑了挑眉：“老主任說了什么？”
“蘇主任說，讓他見好就收，否則別怪他不念舊情。”徐婉晴說道。
“還是老主任有威信。”周平感慨。
“是啊。”徐婉晴輕笑，“老主任不發(fā)威，真當他是病貓。”
掛了電話，周平洗漱躺下。
宿舍條件一般，硬板床，被子有股消毒水味。
他睜著眼，復盤今天接觸的幾個人。
禿頂男人是云城下面某縣的副書記，眼鏡男是市發(fā)改委副主任。
兩人話里有話，得留神。
第二天課程是經(jīng)濟轉型。
講課的是黨校教研室的一位副主任，級別雖然不高，但是資歷很老，門生故舊頗多。
課間，對方特意走過來。
“小周，云城工業(yè)園那個爛尾項目，你重點關注下。”他壓低聲音，“上面對這事兒很重視。”
“明白。”
周平清楚，他是歸郁林這一系的人，這是在特意向他賣人情。
中午食堂，眼鏡男湊過來同桌。
“周市長，聽說你分管的招商？”他推了推眼鏡，“云城有個汽車配件廠，外資撤了，閑置三年，許書記想盤活它。”
“有資料嗎？”
“回頭發(fā)你。”眼鏡男左右看看，“不過那塊地牽扯多，宏泰集團也想要。”
周平筷子頓了頓：“宏泰？”
“本地龍頭企業(yè)。”眼鏡男意味深長，“老板叫趙宏泰，黑白通吃。”
回到宿舍，周平收到郵件。
附件是汽車廠資料，還有幾張土地權屬文件。
最后一份是投訴信復印件，村民聯(lián)名舉報宏泰強占耕地。
周平打印出來，本想留檔保存，但是想了想，還是用打火機燒了。
灰燼沖進馬桶。
下午沒課，周平去了趟省紀委。
徐婉晴在辦公室等他，白襯衫配黑色包臀裙，絲襪是膚色的。
“怎么突然過來？”她關上門。
“宏泰集團，你知道多少？”
徐婉晴從抽屜里抽出檔案袋：“正要跟你說。”
材料很厚，周平拿起來翻開。
趙宏泰，云城本地人，靠砂石娛樂等灰產(chǎn)生意起家。
現(xiàn)在涉足房地產(chǎn)、物流、酒店，名下有三家融資公司。
“有保護傘嗎？”周平翻看。
“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是他妹夫。”徐婉晴指著照片，“這人叫劉振武，風評很差，但一直沒動他。”
“杜濤呢？”
“刑警出身，業(yè)務強，但資歷有些淺，一直被劉振武壓著。”徐婉晴坐到他腿上，“你問這么細，要動宏泰？”
“先了解情況。”周平手伸進她襯衫，“那個匿名短信，查到是誰了嗎？”
“沒有。”徐婉晴仰起脖子，“號碼是黑卡，用完就扔了。”
周平解開她內衣扣子，黑色蕾絲，特別性感。
“別鬧，在辦公室呢。”徐婉晴喘了口氣。
“沒人。”周平把她抱到辦公桌上。
他過來時觀察過了，這棟樓是新裝修的，隔音效果特別好，窗簾也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