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庭廬緩緩垂下眼,長睫掩去眸底翻涌的復雜情緒,有不甘,有悵然,更多的是清醒后的無力。
他深深吸了口氣,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又緩緩松開,像是做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再次抬眼時,眼底的波瀾已歸于平靜,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看向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妹妹,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知道了。”
簡單四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落在許嵐優心上。
她看著大哥眼底那抹落寞,心里忽然有些酸澀,剛想說些什么,卻見許庭廬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了些:“你說得對,往后,只是合作關系。”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明明是暖光,卻襯得他周身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沉郁。
許嵐優望著他,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安慰咽了回去——有些路再難,總得走出來,有些執念,也只能靠他自已慢慢放下。
書房的氣氛依舊凝滯,嚴玧謹抬眼看過去,眼底漫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藏著深不可測的沉斂:“時機未到,會讓你們見的。”
一句話,不疾不徐,卻像一把鑰匙,輕輕卸去了空氣里緊繃的張力。
聞硯知眸底的冷銳驟然消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疑慮淡了大半。
他望著嚴玧謹泰然自若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已方才的探究,有些太過較真。
老友向來行事有分寸,想來是那人身世特殊,或許是尚在一段難以脫身的關系里,老友是想等徹底理順了,再介紹給他們這些摯友。
這般一想,聞硯知便徹底松了口氣,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熟稔調侃:“行,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驚絕的美人,能讓你這冷淡的石頭動了心。”
嚴玧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剛進來的陳管家,給他再倒杯茶。
“不必了,”聞硯知擺了擺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衣襟,“公司還有事,文件送到我也該回去了。你這兒藏著寶貝,我就不打擾了。”
他說著目光又若有似無地掃過,書房深處通往臥室的方向,卻沒再過多探究,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嚴秘書和陳管家見狀,連忙上前躬身相送,直到書房門輕輕合上,兩人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地,后背的薄汗被風一吹,竟有些發涼。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嚴玧謹指尖停在扶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驅動輪椅朝著臥室的方向緩緩滑去,暗鎖“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推開時,裹挾著的是臥室里殘留著,屬于蘇挽凌的清淺冷香。
只是那鋪著柔軟被褥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嚴玧謹望著那疊得整齊的被角,眼底先是掠過一絲微怔,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里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他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啞聲低語:“倒是跑的挺快。”
嚴玧謹怎會不懂她的心思,小騙子怕他順勢在聞硯知面前,坐實了兩人的關系,斷了她所有退路,讓她不得不直面選擇,不得不徹底依附于他。
還是那么貪心,既依賴著他的庇護,又舍不得老友的錢,魚和熊掌她都要。
目光落在床單上,似乎還能想象出她方才慌亂起身、悄悄離開的模樣。
嚴玧謹眼底的笑意愈發深沉,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寒芒,既然已經闖進了他的世界,就別企圖抽身離開。
他回到書房,拿起桌上的文件,頭也沒抬地吩咐:“ 把端家的爪子剁了,吐出來的雙倍賠償,打到她的卡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解決了蘇挽凌無法對抗的勢力與難關,嚴承啟也沒覺得有不妥,低頭應了。
以往定是要勸里面的人三思,此刻卻一反常態地閉口不言,惹的嚴玧謹抬起眼掃過。
他當作沒看見悄聲退了出去,抬頭看向天空嘆了口氣,小叔比誰都清楚與蘇小姐的事一旦暴露,聞先生必然要決裂。
從今天那位一腳踹門,指著他鼻子質問,再到小叔放下身段哄人,嚴承啟就認命了。
被人家拿捏成那樣,還勸什么勸,再多嘴被蘇小姐知道了,怕不是先把自已勸沒了。
老陳看著大步離開的嚴承啟,微微點了點頭,現在醒悟也不遲。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不該管的要把自已當瞎子聾子,不然上面的人轉頭好了,遭殃的只有他們。
陳老伯背起手一步一腳印,輕笑一聲,眼中睿智盡顯。
鬧掰了,倒霉的還是他們。
聞硯知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指尖在腿上輕敲,眸色晦暗不明。
“ 去蘇家別墅 ”
“ 是,先生。”
蘇挽凌洗完澡,立刻拿出冰袋敷眼睛,過了一會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腫的不算太厲害。
拿起梳妝臺上的眼部按摩儀,涂上冰鎮的精華緩緩打圈。
聞硯知推開門看到的一幕,讓他心頭疑慮徹底消散,只見田園風格的被子下,露出一張恬靜的小臉。
他抬腳走近,小狐貍睡得很熟,睫毛靜靜的投下小片陰影,臉頰睡得粉嘟嘟的,很是可愛。
聞硯知不由地嘴角上揚,彎腰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克制住想擁她入懷的沖動,沒有打擾悄聲離開。
這會接近晚上五點,在外打牌下棋的伯父伯母快回來了,要是看見他在女兒臥室,對自已的印象定要大打折扣。
男人坐回車里,想著夜里再來比較穩妥,自從老倆口來了京市,他已經很久沒碰過小狐貍了。
她的滋味實在太過美好,能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當個翻墻的采花大盜,也沒什么丟人的。
聞硯知絲毫沒察覺,這種事換以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的,一個是沒人能讓他如此,二是太跌份了,像個剛開葷的毛頭小子。
蘇挽凌對于他的離開毫無察覺,想要騙過男人裝睡是行不通的,太容易被識破。
只有真的陷入夢鄉,才能萬無一失,這一覺就睡到了半夜,她是被餓醒的,晚飯老媽叫自已都沒叫醒。
蘇挽凌掀開被子,借著昏暗的月光進了浴室,打開燈水流聲響起,掩蓋了陽臺輕微的動靜。
夜色如墨,別墅二樓的陽臺外,謝崇凜指尖勾住欄桿,身形靈巧得像只夜梟,借著墻體的陰影翻身落地。
玻璃門鎖在他手下形同虛設,指尖輕輕撥弄兩下,便聽到“咔噠”一聲輕響,被浴室傳來的水流聲徹底掩蓋。
他推門而入,原本昏暗的臥室,因浴室透出的光亮而亮了幾分。
男人抬眼看去,磨砂玻璃后,映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水流聲淅淅瀝瀝,勾勒出她模糊的輪廓。
謝崇凜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腳步輕得像踩在云端,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快速脫去了衣服,刻意躺到了另一側,手肘撐著腦袋,靜靜等候。
水流聲停止,蘇挽凌關掉浴室的燈,指尖沾著微涼水汽,借著簾縫的月光輕步出來。
半夜懶得再吃東西,不僅會胖還容易長痘,壞了身材管理。
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她摸黑走到床邊,剛彎腰坐到被窩,鼻尖忽然纏上一縷陌生的冷杉香,混和著淡煙草的氣息。
心猛地一沉,她還沒來得及抬手摸床頭燈,耳畔已落進一縷極輕卻沉穩的呼吸。
蘇挽凌渾身汗毛乍起,指尖僵在半空,猛地掀開被子下床,手腕卻被滾燙的大手攥住,力道不重,卻將她逃離的念頭禁錮。
“唔——”她下意識要喊,唇上多了只手掌,掌心的溫度帶著薄繭,隔絕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
下一秒,一具溫熱的身體驟然貼近,滾燙的呼吸直直噴灑在她的耳廓,帶著濕熱的癢意,順著脖頸往下漫,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刻意壓低的嗓音令她聽不出是誰,裹著笑意,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耳膜,氣息灼熱燙的她心頭一顫。
“乖一點,不然……”
蘇挽凌呼吸間充斥著陌生又熟悉的冷杉香,這個氣息……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又是他。。。
她磨著牙想掙扎,可整個人都被擁在懷中,輕柔的吻沿著耳畔至脖頸,一下一下,泛起片片漣漪。
后背抵著的胸膛堅硬如鐵,男人的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來,燙得她渾身發麻,連手腳都開始發軟。
捂著嘴話都說不了,她無力的翻了個白眼,輕喘著表演出恐懼。
察覺到她的害怕與抗拒,謝崇凜的唇從脆弱的脖頸離開,貼近她的耳廓:“ 別怕 ”
呼吸帶著蠱惑的溫度,嗓音磁性又磁沉:“我只是……太想你了。”
謝崇凜松開捂在她唇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唇瓣,動作帶著幾分試探的曖昧。
“放……放開我……”她的聲音細弱得像蚊蚋,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恐懼。
謝崇凜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讓她又是一陣顫栗。
“放開你?”他的唇輕輕蹭過她的嘴角,帶著溫熱的觸感,“好不容易把小白兔盼到嘴邊,哪有放開的道理?”
話音落,他轉而扣住小巧的下巴,輕輕將她的臉扳向自已。
蘇挽凌呼吸輕顫,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還有那雙帶著玩味與占有欲的眼睛,仿佛要將她吞噬。
不等她再說什么,溫熱的唇便落在了下來,像火苗落進枯草,瞬間燒得她渾身發燙。
蘇挽凌無助地仰著頭,承受著男人強勢的吻,輕喘聲勾得對方眸色更深,她眼底劃過一抹精光,喜歡玩是吧。
謝崇凜感受到她僵硬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嘴角勾得肆意的笑。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勢在必得的慵懶:“乖,別反抗,這一夜,你是屬于我的。”
滾燙的呼吸裹著曖昧的話語,順著霸道的吻席卷而來,蘇挽凌只剩下輕顫的呼吸,渾身軟得沒力氣。
感受著他唇齒的溫度,還有那纏上來的、讓她心慌又心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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