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的，卓然站在門內(nèi)燈火通明的玄關處，聽到門外毛總說：“走吧！”
聲音有點大，最后一個字的音揚得高高的。這代表著他無可奈何的不滿情緒。
卓然回了屋里，打開自已原先住的那間房，想著明天該收拾一下了。
朝內(nèi)一看，床單被套已經(jīng)拆下來了，換上了另外一套干凈的。鋪得平平展展的。
走進衛(wèi)生間里面，毛老太太用過的毛巾、牙膏牙刷和盆子都不見了，洗臉臺和淋浴間的不銹鋼水龍頭擦得干干凈凈，在燈光下反照著卓然的臉。
打開洗臉臺下面的柜子，毛老太太用過的東西都放在里面呢。
馬桶蓋著蓋子，卓然也打開看了看，光潔如新。
大概今晚她走之前，全部收拾過了吧。是個盡量不給孩子添麻煩的人。
可是，卓然對著鏡子笑了笑，回了毛總的房間洗完澡，躺下了。
毛總送完毛老太太回來的時候，卓然已經(jīng)睡得迷迷糊糊了。
聽到有人進來了，摸過手機一看，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多了。
卓然問：“送回去啦？”
毛總松了一大口氣說：“送回去了。留在這里住一晚上她會心神不寧。再說白天我們也確實挺忙的?！?/p>
卓然說：“那你快去洗澡睡覺吧。不早了。”
毛總進了衛(wèi)生間。嘩嘩的水流聲驅(qū)走了卓然的睡意。
索性起來，靠在床頭坐著，邊看手機，邊等著毛總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
本來，卓然決定不問小軍那邊的事情。
可毛總出來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見到小芹他們了嗎？”
毛總雙腿一抬，人就到了床上坐著，說道：“見到了。”
卓然問：“小芹為什么要離婚呀？”
毛總說：“我管她為什么離婚。我把媽送上去，放下行李就走了?！?/p>
今天非節(jié)假日，而且又是晚上，大概是不會堵車的。依時間上來推斷，毛總肯定不是一上樓就下來了，應該逗留過。
他只是不想和自已說而已。
卓然便說：“睡覺吧。”而且起身關上了燈。
黑暗里，毛總也躺了下來，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說：“我忙著呢，哪有空理會他們的事。”
卓然沒回應，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卓然起床的時候，毛總還睡著呢。
怕吵醒他，輕手輕腳回了自已房間洗漱，又去廚房里簡單做了三明治配著牛奶，去叫了莎莎起床。
出來客廳后，莎莎到處看了看，問道：“阿姨，奶奶呢？買菜去了嗎？”
卓然說：“奶奶已經(jīng)回弟弟那邊去了?！?/p>
莎莎只是沒有情緒地哦了一聲。
屋子里很安靜，也很寬敞。
卓然帶著莎莎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時候，覺得生活又回歸到了以前。
卓然先吃完，去房間里把衣服都拿出來放進洗衣機里洗上，又發(fā)了一條信息給毛總：“你一會出門之前把衣服晾一下?！?/p>
送她去幼兒園的路上，莎莎問：“下午誰來接我呀？”
卓然說：“我和爸爸總會有一個人來接你的。”
莎莎說：“那好吧。一定要記得來接我喲?！?/p>
卓然笑道：“放心吧，什么事情忘了，也不會忘了你這個小寶貝呀。”
送完莎莎去加工廠的路上，接到了毛總打來的電話：“媳婦，我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越來越厲害了呀?！?/p>
卓然把車停在路邊問：“怎么厲害啦？”
毛總說：“不但不給我做早飯，還指使我干起活來啦？”
聽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卓然便故意沒好氣地說：“我不能指使你呀？大家都上班，憑什么活全該我一個人干？”
毛總說：“能指使。歡迎指使。對了喬秘書來消息了沒有？”
卓然說：“還沒有?！?/p>
毛總說：“一會你問問。來的話我們好準備。”
卓然去加工廠看了看，流水線上已經(jīng)規(guī)范多了，看來女老板已經(jīng)在開始整頓了。
卓然和這邊的跟單核對了一些單據(jù)和數(shù)量，工作梳量得差不多后，決定去毛總的工廠看看。
正開著車呢，喬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
卓然接了起來，喬秘書客氣地說：“李小姐，那今晚我就去打擾啦？”
卓然說：“歡迎啊。今天早上還是毛總讓我和您聯(lián)系的呢。就擔心您沒有時間呀。”
喬秘書呵呵笑了兩聲，話鋒一轉(zhuǎn)問：“我記得上次您說您家孩子還在讀幼兒園，是個小女孩，對吧？”
卓然警惕地說：“對呀，怎么啦？”
喬秘書笑得很清透：“沒什么，我想給她帶個小禮物，所以問一下你。對了，她平時喜歡吃什么？玩什么呀？”
卓然說：“不用了，您能來我們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不知道您吃菜有沒有什么忌口的？”
喬秘書說：“沒有沒有。我什么都吃。對了，廣東的青菜和煲仔飯不錯?！?/p>
卓然說：“好的，我知道了。今晚不見不散。”
喬秘書說：“那就辛苦您啦?！?/p>
卓然把喬秘書的話原原本本地轉(zhuǎn)告給了毛總。
毛總問：“你在哪兒呢？”
卓然：“我剛從加工廠出來，正準備去咱們自已的廠子里呢。”
毛總說：“今晚做飯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卓然問：“要做很多菜嗎？”
毛總說：“最起碼要有七八道菜吧。”
以前毛總也在家里請過客，做過不少菜，不過那都是請朋友，現(xiàn)在他這么問，可見對今晚的宴請是很重視的。
卓然說：“一般家常菜沒問題?！?/p>
毛總說：“那你先回家去菜市場吧，我一會過去找你。咱倆一起買菜?！?/p>
回了市區(qū)，在菜市場的停車場里等了一會兒，毛總就來了。
兩個人邊朝菜市場里走，邊商量晚上的菜譜。
毛總說：“訂一個金槍魚的刺身吧，再買一只鹽焗雞，蒸一只帝王蟹，鹵牛腩，再炒幾個菜?！?/p>
卓然說：“從飯店打包一份燒鵝吧。”
毛總說：“可以。他不是要吃煲仔飯嗎？你會做嗎？”
卓然：“我不會?！?/p>
毛總說：“很簡單的。把米先泡一會兒，然后少加一點水放在砂鍋里煮到快時，把臘味放進，小火煲熟就行了?！?/p>
卓 然說：“到時候如果我不會，你就去煲?！?/p>
毛總答應得挺爽快：“可以。”
兩個人買齊了菜，路過外面一家鮮花店的時候，毛總說：“進去看看吧。”
兩個人手里提著滿滿的兩手菜，卓然說：“這有什么可看的呀。你又不買?！?/p>
毛總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買？”
卓然笑道：“你還不如買一顆西蘭花呢?！?/p>
雖然這么說著，還是跟在毛總后面進了花店。
毛總挑了幾枝百合和幾枝鮮艷的玫瑰，讓人扎成一束。
他從卓然手里接過菜后說：“你去拿花吧，給你買的。”
出了花店，卓 然說：“明明是因為喬秘書要去家里才買的，還說給我買的。哼?！?/p>
毛總說：“他一個大男人，我為他買什么花呀？主要是給你的。平時我也不好意思去買花。今天正好看到花店了?！?/p>
卓然說：“那好吧，相信你一次。”
兩個人一起把菜拿回家，毛總說：“簡單煮點面條吃了，我和你一起準備吧?！?/p>
卓然說：“還對我不放心呀？”
毛總說：“他第一次上門，盡量做好一點吧?！?/p>
兩個人吃過午飯，一起整理好食材，還午睡了一會兒。
家里來男客人，陽臺上晾著女人和小女孩的內(nèi)衣褲不太禮貌。
午睡起來后，卓然先去把陽臺上的衣服收進房間，就一頭扎進廚房忙碌了起來。
毛總午睡起來，重新?lián)Q了一套衣服，在客廳里把那些綠植和今天剛買的一鮮花擺弄了一陣子，坐下來開始喝起茶來。
四點多，毛總說：‘我去接孩子啦。一會兒如果喬秘書來了，你讓他先坐一會兒喝點茶?！?/p>
卓然從廚房里跑出來說：“你快點回來。我一個人怎么招待呀？”
毛總停下腳步，看著有些緊張的卓然，把手里的鑰匙放在儲物柜上說：“那你和老師說一下我晚一點去接莎莎?！?/p>
卓然說：“那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