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卓然煮了餃子，調(diào)好蘸料，卻還不見毛總來客廳。
怕他睡過頭，也怕餃子坨了，站在餐桌前打毛總的電話。
無人接聽。
來到走廊盡頭，聽到毛總房間傳出水流聲，他應(yīng)該在洗澡。
又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他出來。
卓然只好去敲門，門應(yīng)聲而開，毛總穿戴整齊的出來了。
卓然叫道：“大軍，快去吃餃子。都煮好半天。”
毛總卻只是平淡地嗯了一聲，朝走廊外走去了。
毛大軍吃完早餐，對卓然說：“你有空把我房間那些柜子里面收拾一下，有些不要的東西就扔掉。”
說完就出門去了。
卓然和莎莎吃過早餐，去快遞點取了快遞回來，把新衣服放進洗衣機里洗上，就去收拾毛總的房間。
在床頭柜的最底層抽屜里，卓然看到了毛總家的戶口本。
上面只有他和莎莎兩個人，毛總的婚姻狀況一欄寫著：離異。
家庭住址著寫中山某處，不是原先租住的地址，也不是現(xiàn)在的小區(qū)地址。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卓然曾給毛總收拾過好幾次柜子，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戶口本。
這一天，卓然不止收拾了毛總的房間，還把整個屋子都收拾了一遍。當(dāng)年前大掃除了。
一直收拾到吃晚飯的時候，卓然正在往電梯里搬發(fā)財樹，電梯門開了，毛總走了出來。
毛總說：“你放開，我來搬吧。”
說著，就把手里的鑰匙交給李小姐，自已把那只大盆子移到了門外。
又問卓然：“你們吃飯沒有？”
莎莎說：“還沒做飯呢。阿姨一直在打掃。”
毛總說：‘我去做吧。’
說著就進屋了。
卓然也跟著進了廚房，兩個人合作完成了今天的晚飯。
飯做好了，毛總拿出一瓶紅酒，長舒一口氣說：“我明天也不去公司了，辛苦一年了，今天喝點酒吧。”
卓然進廚房拿了一只酒杯給他。
毛總說：“你也喝點吧，紅酒能幫忙睡眠。”
干一天活，還真是有點腰酸背疼的。
卓然沒有推辭，又拿了一只酒杯出來。
毛總起身，給莎莎拿了一盒牛奶說：“今天我們都喝一點吧。明天出去外面玩一天，后天回家。”
今天做了四個菜，三個人也不著急，慢慢吃著。
兩人共飲一瓶紅酒，毛總喝得快，卓然喝得慢。
幾杯酒下肚，毛總覺得不盡興了，又拿了白酒出來，說：“你把那些紅酒喝完，我喝點白的。”
剛來上戶的時候，毛總經(jīng)常自已在家里喝白酒。自從卓然說過他一次后，很少喝了。
今天又拿了出來，卓然知道他今天高興，沒有阻止。
毛總開始給莎莎講起老家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
莎莎睜大眼睛看著爸爸，聽得都忘了吃飯。
吃完飯，還是毛總?cè)ハ吹耐搿?/p>
這天晚上等到莎莎洗完澡后，卓然讓莎莎試了試新買的衣服。還行，挺合適的。
卓然想起毛總的那套保暖衣，不知道合不合適，便發(fā)信息讓他也試一試。
過了好一會兒，毛總才回了信息：“好像有點長。”
卓然來到客廳，毛總?cè)源┲滋斓囊路谏嘲l(fā)上。那件新保暖衣放在他身邊的沙發(fā)上，被團成了一團。
卓然問：‘長了嗎？’
毛總說：“可以穿，我只是和你說一下，下次買的時候買小一碼。”
卓然坐下來，重新疊著那件保暖衣，沖毛總笑了笑說：“下次不買了。”
毛總說：“家里的事情交給你了，你不給我買，誰給我買？”
卓然問他：“明天不去公司，不用早起了吧？”
毛總沒有回答，而是問：“你今天早上叫我什么？”
那瓶紅酒，卓然今天沒有喝完。這會臉也有些發(fā)燒，把手里的保暖衣隨手放在一邊，說：“早上你老不出來，我怕餃子坨子才叫的。喝醉啦？怎么提起這事來？”
毛總說：“沒有喝多。自已一個人怎么會喝多呢？剛剛好。”
見卓然不接話，毛總問：“行李收拾好了嗎？你要多帶點厚衣服，我們老家很冷的。”
卓然說：“反正我把厚的全帶上了。”
毛總閑閑地坐著，點了點頭說：“如果不夠，到了老家我再帶你們?nèi)ベI。那邊的衣服厚。”
卓然說：“去休息吧。”
毛總沒回答，兩個人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坐著。
半晌，毛總嘆了口氣說：“辛苦一年，只夠回家過個年的。沒存下什么錢。”
卓然勸道：“這兩年本來生意就不好做，你又買房子，又裝修的，肯定會困難一點的。明年就好了。”
毛總說：“希望吧。”
說完，抬起頭，慢慢轉(zhuǎn)動著腦袋，一寸寸，細(xì)細(xì)的打量著天花板。
看完了，又微笑著說：“明年就好了，家里交給你，我專心管公司的事情。爭取多接點生意。”
卓然聽過一句話，看一個人對你是不是真誠的，一看他的未來規(guī)劃里有沒有你的位置。二看在利益發(fā)生沖突的時候，他會不會考慮你的利益。
卓然覺得從這兩方面看，毛總算靠譜的。雖有生意人的虛偽和精明，但也有實誠的一面。
一時間，兩個相對含笑而望。
今晚的酒并不算多，正好夠熱血沸騰。陽臺上的門沒關(guān)，冷風(fēng)吹過來，心頭悵惋。
看著毛總疲憊又堅毅的臉龐，他深夜醉酒，獨自歸來的情景開始浮現(xiàn)在眼前。
他為了房子和裝修工人吵架的情景也浮現(xiàn)出來了。
此刻，毛總的笑里，是否含著心酸，卓然不知道。
但內(nèi)心對這個男人，開始有了心疼。
卓然起身說：“走吧，回房去洗澡睡覺。不用怕摔跤，我在外面等你洗完了再走。”
毛總起身，對卓然說：“你幫我拿一下衣服。”
卓然跟在后面拿著他的衣服。
一進房間，毛總就進了衛(wèi)生間。
聽到里面響起了嘩嘩的流水聲，卓然站在床邊沒有走。
毛總洗完澡直接就從衛(wèi)生間出來了，他的睡衣放在床尾。
大概沒有想到卓然真的還守在房間里，他臉上出現(xiàn)了錯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
久旱的大地遇甘霖，在毛總粗獷又細(xì)膩的愛里，卓然很快就無力抵抗，意亂情迷了。
本不該有暴雨的冬天，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狂風(fēng)暴雨。
該想清楚的還沒想清楚，該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這天晚上，卓然沒有走出這扇房門，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