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阿格萊雅意味深長的目光審視,葉蒼神色平靜,回以微笑。
「歸鄉」是「紛爭」試煉的關鍵詞,他也沒有想到還有這么一出。
不過既然萬敵已經通過了「紛爭」火種的試煉,那在「歸鄉」執念影響之下,“奪回懸鋒城”也就成為了其注定無法跳過的一環。
現在,不管其他人意見如何,萬敵的歸鄉之路已經是命中注定,而為了人類的未來不至于被一鍋端,“二次遷徙”計劃也必須提上日程了。
也就是說,葉蒼的計劃才剛提出來,就到了不得不執行的地步。
至于表決環節,自然是毫無爭議地全票通過。
“既然大家一致認可了葉蒼先生的懸鋒城奪回計劃,那我們就來磋商一下細節。”
阿格萊雅沒有猶豫,在決定執行“懸鋒城奪回計劃”之后,她雷厲風行的作風就讓她迅速在腦海中整理出了最初的計劃方案,繼而開始了后續的細節糾正和補充。
時間、地點、人手、詳細步驟、需要出動的懸鋒人和工程師團隊數量等等……
為了提防圣城事件的重演,他們還必須留出充足的戰力防守神悟樹庭,這樣一來,能夠陪同萬敵返回懸鋒城的黃金裔御主和英靈從者,就屈指可數了。
這場會議從明晰時一直開到了離愁時,基本敲定了全部的細枝末節。
直至散會之時,阿格萊雅忽然問了葉蒼一個問題:“執棋者先生,從棋局的角度上來說,你認為我們的時間是否還算充裕?”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阿格萊雅。”
葉蒼神色平靜,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如果那位神禮官就這么一直避戰,將時間無限拖延下去,黃金裔和人類族群會被其生生拖死……對嗎?”
“沒錯。”阿格萊雅微微點頭,金色的睫毛微微低垂,“即使是半神,壽命也終有耗盡的一天,我有預感,我可能……大限將至了。”
好吧,又是該死的壽命論。
葉蒼沒有安慰阿格萊雅,只是如實說道:“理論上來說,來古士應該不會施行拖延戰術。”
“一來一旦將圣杯戰爭的時間尺度拉得越長,那期間可能產生的變數就越多,不利于他想要掌控全局的個性。”
“二來……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等我完全適應了翁法羅斯的規則,我可以直接攛掇所有的詭道權能,將棋盤打碎。”
“相信我,他不會想看到這一結果的。”
阿格萊雅微微一愣,眼神劇震,而后輕呼了一口氣,點頭道:“如此,最好。”
只要敵人不主動避戰,遠離神悟樹庭,那她就有信心將對方逐一擊破,就算敵人再次如圣城之戰那般抱團進攻神悟樹庭,她也能從容應對。
她只是沒有想到,眼前這位神秘的黑衣青年,其來頭恐怕已經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站在黃金裔一方,而非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會議結束,眾黃金裔依次散去,奔赴各自的“戰場”。
“懸鋒城奪還”計劃定在三日之后。
在此期間,萬敵需要適應自已作為「紛爭」半神的權柄和力量,同時召集懸鋒舊部,為“歸鄉”與重建懸鋒城做準備。
而同樣持有「歲月」火種的昔漣因為萬敵通過了試煉而大受啟發和刺激,決定閉關潛修,尋找開啟「歲月」火種試煉的契機。
白厄自認已經不是成為「紛爭」半神的萬敵的對手,也就沒有繼續和萬敵進行戰斗上的比試,余下的時間他打算一邊精進劍術,一邊協助樹庭組建防衛軍,親自操持防衛軍的訓練。
阿格萊雅依舊以金絲監聽著整個神悟樹庭的一切動向,總覽全局的同時,尋找「律法」火種的繼承者。
眾黃金裔中,無人能夠容納這枚火種,更別提開啟「律法」火種的試煉了。
好像自從刻律德菈死后,這枚火種就這樣輪空了一般,無法直接轉換為切實的戰力提升,只能被當做貴重的紀念品而被塞進保險柜里。
賽飛兒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作為「詭計」的半神,除非她主動現身,一般人可找不出她的半點蛛絲馬跡,多半又是去哪家的金庫踩點了。
緹寶和緹安很忙,忙著到處幫人跑腿,對于緹寧的逝去,兩人似乎都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
一句“明天見”之后,時間依舊向前流淌,不會為任何一個人的倒下而駐足觀望……她生來如此,始終如一。
那刻夏的工作量堆積如山,一邊要與阿格萊雅互相駁斥斗嘴,一邊還要插手樹庭的學術工作,答應了幫忙調查元老院的動向,期間還拒絕了來自「蠢材俱樂部」的邀請。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已究竟錯過了什么,但對于注定不斷失去的黃金裔而言,他所追求之物相較于他所失去的,還遠遠不夠滿足等價交換的法則。
遐蝶邀請了葉蒼去她的新家里做客,作為屈指可數能夠與她產生肢體接觸,而不會被其「死亡」詛咒殺死的特殊存在,她很享受與他相處的時光。
兩人一同吃飯、購物,打理新開墾的花圃,一天的時光仿佛就此飛逝而過。
臨別之時,這位哀地里亞的圣女送了他一束安提靈花,并注言——
「若心靈仍有余裕,請稍許分出些溫柔,輕撫身邊美好的一切吧。」
葉蒼沒有拒絕,回到住處之后就將其放在了床頭,而后再次出門。
他也很忙,行程滿滿,偶有閑暇,也是與不同的伙伴們一起度過,相對私人時間反而不多。
在此期間還要抽空返回創世渦心,查看棋局動向。
這樣的日子充實而疲憊,但換成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普通人,都有可能被逼瘋。
而來古士與他的泰坦們,自圣城之戰過后,再無異動。
那些被火種吸引而來的黑暗生物們聚集在樹庭與黑潮之外,虎視眈眈,凝視著那棵接天連地的黃金巨樹。
直到“奪還懸鋒城”計劃執行的前夜,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葉蒼的樹屋窗前,推開了他那扇青藤纏繞的老舊木窗。
假寐中的葉蒼睜開雙眼,烏黑如瀑的發絲自上方垂落而下,輕飄飄地拂過他的側臉。
他與來人四目相對,少女的眼中仿佛有星河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