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太陽正當頭,但那慘白的陽光落在屈伯彥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
臘月的寒風,仿佛要吹走他身上所有的熱量似的,讓屈伯彥的身體也不由微微蜷縮起來。
曾經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站在巔峰,受所有人的仰望。
而現在的他,就好像是一條落魄的野狗一般凄涼,如果不是陳學文給了他一條生路,他的下場,恐怕還不如一條死在路邊的野狗。
屈伯彥癱坐在輪椅上,心情和這寒風一樣寒冷。
說真的,繼續這樣憋屈的活著,他真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每次想要自我了斷的時候,他心里卻又想起那對搶走他家產的奸夫淫婦,想起了差點殺了他的納蘭家,心里的仇恨,又讓他不甘心就這么死去。
所以,現在的屈伯彥,每天都在極度的煎熬和痛苦之中生活著。
他想死,但又不甘心。
想報仇,卻壓根沒有這份實力。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就在屈伯彥心情沉郁到了極點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是一個小孩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看到這小孩,屈伯彥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這個小孩,是那對老夫婦的孫子,名叫兜兜,今年只有五歲。
老夫婦的人生是比較慘的,兒子兒媳出門打工的時候,遭遇車禍,雙雙慘死,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孫子。
是老夫婦辛辛苦苦在莊稼地里忙活,把這個孩子拉扯到這么大。
而這孩子倒也很樂觀,雖然從小沒了父母,但對并沒有那種自卑和內向,反而非常開朗。
老夫婦拿了陳學文的錢,幫忙照顧屈伯彥,做事盡心盡力。
同時,老夫婦發現屈伯彥不愿說話,所以也盡量不去打擾他,以表示對他的尊重。
可是,兜兜跟老夫婦不一樣,他沒有成年人的心思,自然也不明白什么叫不能去打擾客人。
所以,兜兜也成了這家里,跟屈伯彥說話最多的人了。
雖然屈伯彥一句話都沒有回答過他,但他還是趁著爺爺奶奶不注意的時候,圍在屈伯彥的身邊,絮絮叨叨地跟屈伯彥聊天說話,就好像一個小話癆似的。
屈伯彥起初是非常反感,甚至有些厭惡這個煩人的小孩子的。
但是,后來時間長了,他反而慢慢習慣了。
甚至,他也逐漸發現,這個小孩子其實也挺可愛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每次見到這個小孩子的時候,他的心情才會稍微平復一些。
只不過,今天再看到兜兜,屈伯彥不由有些詫異。
兜兜臉上,明顯腫了一塊,左邊眼眶也是烏青,好像是被人打傷了似的。
屈伯彥不由疑惑地看著兜兜,而兜兜卻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似的,見到屈伯彥一個人坐在外面,立馬探頭朝屋內里瞅了瞅。
發現屋內沒人,他立馬興沖沖地走到屈伯彥身邊,搬了個小板凳坐下,神秘兮兮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用手捂著,放在屈伯彥面前:“叔叔,猜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寶貝?”
屈伯彥看了他一眼,并未說話,只是慢慢把頭轉向一邊,表明自已不想猜。
而兜兜卻非常倔強,見屈伯彥不猜,便把手又伸到屈伯彥面前,撒嬌地道:“猜猜嘛,猜對了我可以讓我爺爺煮了給你吃哦!”
屈伯彥有些無奈,再次把頭轉到另一邊,依然表達著自已的不情愿。
兜兜并未氣餒,反而是將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條縫隙:“叔叔,我可以給你瞧一眼。”
“只瞧一眼啊,然后你再猜,怎么樣?”
一邊說,他一邊神秘兮兮地將手里的東西對著屈伯彥晃了晃,示意屈伯彥趕緊看一眼,然后又立馬緊張地把手合上了。
屈伯彥其實壓根沒看到他手里的東西,或者說,他也不想看,更不想猜,只是慢慢地把眼睛閉上了。
兜兜還想說話,就在此時,屋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兜兜,你又在打擾叔叔休息了!”
隨著這聲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看到老者,兜兜連忙把手伸進口袋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啊,我沒有啊!”
老者滿臉歉意地對屈伯彥道:“屈先生,不好意思。”
“打擾你了。”
“我剛接到電話……”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小院的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緊跟著,幾個大人帶著幾個小孩,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就異常彪悍的婦人,一進門,婦人便掐著腰,指著老人怒聲嚷嚷:“王老蔫,你是怎么教你孫子的?”
“他把我兒子都打出血了!”
“這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玩意,下手怎么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