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哥,你老大把你賣給我了。”
“這兩天,咱們好好相處。”
廖杰雄拉過一張滿是油膩的木椅子,大剌剌地坐在許昌年對面。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審訊室里不斷回旋。
許昌年縮在特制的審訊椅里,雙手被冰冷的鐵環扣著。
剛才那頓皮肉之苦還沒消停,肋骨處傳來的陣陣鈍痛讓他每次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他看著廖杰雄那張寫滿了小人得志的臉,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張利山竟然真的把他給丟下了。
四海幫的堂主,在自家的地盤上被人像死狗一樣關著,這種屈辱感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他難以忍受。
但在這種地方,硬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許昌年低著頭,避開對方那道帶著審視的視線。
他努力讓自已的呼吸變得平穩,原本僵硬的臉部肌肉一點點松弛下來。
“雄哥說笑了。”
許昌年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句話,臉上強行擠出一抹討好的弧度。
“既然利哥已經交代過了,那我肯定全力配合。”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求財不求氣。”
“雄哥有什么吩咐,直接開口就行。”
廖杰雄看著這張瞬間變得溫順的臉,心里那股壓抑已久的快感瞬間爆發。
以前在臺省,四海幫的人走路都帶風,何曾對他這個天道盟的小頭目如此低聲下氣過。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年糕哥果然是個聰明人。”
廖杰雄把煙頭按在桌角上,身體前傾,帶來的壓迫感讓許昌年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只要你把事情辦漂亮了,我保證你這兩天能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辦砸了……”
廖杰雄冷笑一聲,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威脅的意思已經寫在了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部屬于許昌年的手機,隨手丟在桌面上。
手機在桌面上滑行一段距離,正好停在許昌年手邊。
“現在,聯系你的雇主。”
“告訴他,楚飛已經被你抓住了。”
許昌年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他盯著那部黑色的手機,大腦飛速轉動。
出賣雇主雖然很容易被封禁賬號,以后自已可能被拉黑名單。
但如果不打這個電話,廖杰雄現在就能讓他消失。
他沒有選擇。
“怎么說,你應該明白吧?”
廖杰雄的手指在桌面上節奏感十足地敲擊著。
許昌年咽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
“我明白。”
“就說我帶人突襲了他們的據點,把楚飛給生擒了。”
“問他要不要親自過來驗貨,順便結清剩下的尾款。”
廖杰雄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震得許昌年一陣咳嗽。
“不錯,是個當演員的料。”
“你先在這兒打草稿,我去請楚爺過來。”
廖杰雄起身走出房間,厚重的鐵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他快步穿過昏暗的長廊,來到盡頭的一間休息室。
楚飛正坐在窗邊,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
硬幣在指縫間靈活地跳躍,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楚爺,那小子服軟了。”
廖杰雄躬著腰,先前的狂妄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準備讓他聯系那個雇主,需要您過去配合一下。
楚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走吧。”
兩人回到審訊室。
廖杰雄招了招手,兩名手下拎著一桶暗紅色的液體和幾捆粗糙的麻繩走了進來。
楚飛脫掉外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背心。
一名手下將那桶帶有濃重鐵銹味的液體潑在楚飛身上。
粘稠的液體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在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暈開,看起來觸目驚心。
楚飛坐在柱子前的椅子上,雙手被麻繩反綁。
繩索勒進皮膚里,留下深深的紅印。
他的頭發被揉得凌亂,幾縷發絲貼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廖杰雄繞著楚飛轉了一圈,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
“頭再低一點。”
“對,就這樣。”
他轉頭看向許昌年,指了指手機。
“開始吧。”
許昌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肋骨。
那個在酒吧里殺人如麻的魔頭,此刻竟然像個待宰的羔羊一樣被綁在這里。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那個隱藏極深的暗網客戶端。
輸入復雜的密碼,登錄賬號。
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他點擊了那個名為“K”的頭像,發起了視頻通話請求。
此時,臺省郊區的一處出租屋內。
川崎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著一瓶清酒。
屋子里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藍光照在他的臉上。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川崎放下酒杯,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視頻請求。
是那個叫年糕的支那人。
他皺了皺眉頭,按下接聽鍵。
畫面抖動了一下,出現了許昌年那張略顯疲憊的臉。
“老板。”
許昌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事情辦妥了。”
楚飛這小子命硬,折損了我好幾個兄弟才把他給按住。
川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人在哪?”
“快給我看!”
他的聲音變得急促,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許昌年把手機鏡頭轉了個方向,對準了被綁在柱子上的楚飛。
鏡頭里,楚飛渾身是血,頭頹廢地耷拉著,看起來已經失去了意識。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許昌年走過去,一把揪住楚飛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
“老板,您看清楚了,是不是這家伙?”
“為了抓他,我這兒可是動用了不少家伙事兒。”
川崎死死盯著屏幕,仔細辨認著那張被鮮血模糊的臉。
雖然面容有些凄慘,但輪廓確實是楚飛無疑。
那股壓在心頭的陰霾瞬間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