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和他爸爸的意思，我們不常在家，你們要是有矛盾，很多事情我們沒辦法替你們調解，這就算是我們為你撐腰了。”
裴爾呆呆地望著秦迅安，心中感動萬千，眼中盈出熱淚。
“阿姨……”
秦迅安帶著笑，溫柔地看著她，微微挑眉：“嗯？”
裴爾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有些想哭，上前一步，抱住了秦迅安。
“……媽媽。”
秦迅安環住她，輕拍她的后背，玉蘭般的清香縈繞過來，將她包裹住。
“我以前，特別想要一個女兒。”她說，“做夢都想，可惜我身體條件不行，每次看見你，我都想，我要是有一個這樣的女兒該多好，我一定好好疼疼她。”
“媽媽。”裴爾又叫了一聲，聲音哽咽。
“我也很羨慕知行，能有這么溫柔漂亮的媽媽。”
秦迅安笑笑，“那我們現在都不用羨慕了。”
見裴爾和秦迅安說完話，就紅了眼睛，商知行湊過來看她，“怎么了？一會兒沒看著你，就掉小珍珠了？”
“沒有。”裴爾搖頭。
“有什么不能跟我說的？”商知行不解。
裴爾不想告訴他，自己對他羨慕嫉妒的事情，和商家人告別，拉住他的手。
“走啦，陪我去偷東西。”
……
裴家。
傍晚，晚餐剛做好，方慧哄著畫畫專注的裴嘉去吃飯，又去敲了敲裴熙的房門，“小熙，吃飯了。”
裴熙正看書復習，打了個哈欠，應了聲：“知道了。”
快要高考了，他的成績提得很艱難。
長嘆了一口氣，他放下書。
一家四口正吃著晚飯，裴嘉照常吵吵鬧鬧，吃一口飯，說十句話。
裴熙三兩口扒拉米飯，忽道：“媽，我想找個家教老師。”
方慧詫異：“找家教老師？”
裴熙學習不好，以前裴平宣和方慧還管著他，給他請家教，逼他學習，但效果甚微，后來也認了他不是學習的料子。
“這不是快高考了嗎。”裴熙略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再試一下，能提多少分算多少分唄。”
他能有這種覺悟，方慧自然高興。
“也好，回頭我找找。”
裴平宣瞥了兒子一眼，哼道：“早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以前求著你，哄著你都不學，臨時抱佛腳，有什么用。”
“行了，你別說這種風涼話。”方慧打斷他道。
裴熙有些是不下咽，放下碗：“我吃飽了，先上去復習了。”
他正準備上樓，卻見大門被打開，有一輛勞斯萊斯開進院子里。
車停下，裴爾和商知行走進來。
裴熙驚喜道：“姐和姐fu……商大少來了。”
他話音剛落，裴爾撣了撣衣袖上飄雪，率先走進來。
“叔叔，阿姨。”商知行微笑道。
方慧連忙起身招呼：“回來得剛好，我們正吃飯呢，過來坐。”
裴爾和商知行走過去，在餐桌上坐下。
裴嘉抱著碗，歪頭好奇地盯著商知行，好奇地“咦”了一聲，湊到方慧耳邊，小聲問：“媽媽，這個大哥哥是誰？”
商知行聽得清楚，回答道：“我是你姐姐的未婚夫。”
聞言，裴平宣和方慧同時轉頭，向商知行看過去。
裴平宣擺出當爹的款，審視他們，問道：“你們，現在是怎么個意思？”
“我們準備結婚了。”
……
吃完飯，裴平宣把商知行請到書房，示意他坐在沙發上，給他倒了杯茶。
看著對面的年輕人，他面上帶著客套笑意，就像是談生意一樣。
“知行啊，你家里都同意了？”
商知行沒有說是與不是，只是道：“不管我的家人同不同意，我的婚姻，都能自己做主。”
裴平宣依舊笑呵呵的，“你家人不同意，你就敢說要和我的女兒結婚？”
商知行雖然面上帶著微笑，言語禮貌，可眼底的尊敬卻沒多少。
他平靜地敘述，“叔叔，我們結婚，是我們兩個人決定的事情，誰反對，誰同意，都不能改變這個事情。也包括您。”
裴平宣臉上的笑容一僵。
這話的意思很霸道強橫，就跟這事我做主，你管不著你女兒一樣，一點也不客氣。
但能和商家結親，對裴家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和機會。
在利弊方面的考量，裴平宣從來都是秉持利我原則。
有好處，他就能退讓。
“既然你覺得能擺平你家里人，我也沒什么可說的。”他裝模作樣地說道，“我們養育爾爾二十幾年，也不求她能回饋父母，只希望，你們以后能多回家，不要和家人生分。”
商知行含笑點頭，“當然，只要她高興，她愿意，我都隨她。”
裴平宣不以為意，“你是男人，這些事還不是你說的算。”
裴爾性子又冷又犟，裴平宣自知拿捏不住，有事讓她和商知行提，她估計也不愿意，就想從商知行這破冰。
商知行道：“您說的話我明白。您是裴爾的父親，所以我愿意尊稱您一聲岳父，但有一點，您有必要了解。”
裴平宣點頭，等著他繼續。
“我是裴爾主義者。”他一派謙遜有利，文質彬彬地說，“她在我這里是第一位，誰讓她不高興，我就讓誰不高興。”
裴平宣想要的利益，他可以給，但是全看裴爾的心情。
裴爾不高興，那就想都不要想。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裴平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他看著商知行，目光里有些復雜的東西。有被晚輩直接點破的尷尬，也有對這個年輕人分寸拿捏的意外。
“我也希望她高興，”裴平宣厚著臉皮，說道，“她是我女兒，我是她爸。”
商知行看著他，眉眼神情寡淡。
他永遠記得，裴爾在裴平宣這里，在這個家里，都受過什么委屈。
……
方慧把戶口本遞給她，動作有些慢，像是在拖延什么。裴爾接過來，看見她的手指微微發顫。
“媽，”裴爾叫她。
方慧抬起眼看她，眼眶有些紅，卻笑了笑：“挺好的，他人有擔當，媽媽為你高興。”
裴爾不知道該說什么，嗯了一聲。
方慧有很多想說的話，可作為媽媽，她太失職，和女兒中間隔閡太多，再多的心里話說出來，都顯得不真切，所以她閉嘴了。
而且，裴爾并不想聽。
方慧只是抱著她，抱得很緊。片刻后，她松開手，替裴爾理了理衣領。
裴爾轉身出門，沒回頭。
商知行在樓下等她。見她出來，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牽住她。
“偷到了？”他問。
“嗯。”
他沒再問，只是握緊她的手，帶著她上車。
次日，是元旦。
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人挺多的。他們排隊，填表，照相。
照相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商知行側頭看她，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裴爾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就這樣，”攝影師說，“笑一笑。”
快門聲響起。
幾分鐘后，兩個紅本本遞到他們手里，工作人員祝賀他們新婚快樂。
裴爾低頭看著手里的結婚證，翻開，里面是她和商知行的照片。兩個人挨得很近，她笑著，他唇角微彎，眼底有光。
她忽然有些恍惚。
有點不太真實的感覺。